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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沛之將玉佩放在桌上?,“這個算作茶錢。”
燕沛之潤過?喉嚨,抬頭看向那青年,“你?可知京中大亂。”
“看見?了方才入京的兵馬,好像不是中原兵。”青年坐在燕沛之對面,“這位公子出手闊綽,想必不是尋常人,你?可知京中為何大亂?”
燕沛之沉默良久才一句,“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他看向青年,并不隱瞞身份,“事到如今也不妨跟你?說,我是宮中桓王,西平王入京假意商談,實際上?企圖搶占我國?權。”
“若是你?愿意幫我送個消息給禁軍,日后本?王必定對你?有?求必應。”
“這也不是什么難事,你?不用擔心,”燕沛之冷笑,“區區西平,竟然以為自己闖進皇宮就?占領了先機,闖進了皇宮也不知道我宮內密道,更不知我們大內禁軍幾十萬兵力,足以讓他們灰飛煙滅。”
“我沒有?擔心。”青年倒滿了燕沛之手中的茶,骨節分?明的手指搭上?了頭頂的斗笠。
繼而緩慢抬起。
他的面容在昏暗的燭燈之中顯露出來,云珩明銳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著?燕沛之,“畢竟這大內禁軍幾十萬兵力,是我養的。”
燕沛之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凳子硬是被他劇烈的動作弄倒在地。
發出一陣沉重悶響。
“聽說是你?安排的北巡行刺,是你?一直在抓我。”云珩摘下頭頂斗笠,“真是不巧,讓我先抓到你?了。”
云珩身后驟然出現?了十數個親隨手下,將燕沛之團團堵住。
燕沛之神?色驚愕又艱難,“云珩?!”
“宮內密道通往何處,西平人是不清楚,但我清楚。”云珩將燕沛之鎖在視線之內,清朗的聲音與?風雨混合。
“我等你?很久了,北燕桓王。”
*
宮廷混戰之中。
臨仙殿內燈火被外面的風吹得搖晃不止。
殿內跪坐在佛像前的老婦人卻沒有?絲毫反應,任由狂風吹開窗戶,門板,雨點打落在身上?,仍舊巋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口傳來腳步聲。
云皎皎從她身側走過?,拿過?桌上?的香點燃,看向了殿內供奉的靈牌。
蕭太?后淡聲道,“你?來了。”
“嗯。”云皎皎挪開步子,走到另一邊佛像旁,“你?長?久在臨仙殿,原來是為了守故人。”
蕭太?后睜開眼睛,“皎皎如今都不叫我祖母了。”
云皎皎將香送進香爐中,“你?知道為什么。”
“我知道。”
蕭太?后看著?眼前的靈牌,自嘲的笑了,“你?大概不會信,祖母是真心疼愛過?你?。若我能有?親生孫女?,想必應該與?你?一般大,她祖父身子弱點,但是個知書識禮的,一定能將她教的與?你?一般好。承歡膝下,粘著?我叫祖母。”
“可偏偏是你?,是那個人的血脈,祖母實在是嫉妒。你?祖父他們那樣的人,沒有?現?世報,也沒有?子孫后代的報應,惡人總能活得那么好。”
蕭太?后笑容漸淡,眸光虛空,“那我做個惡人又能怎么樣。”
云皎皎凝眉看著?她,“這不該是傷害無辜之人的罪責開脫,你?為什么要害我父母?”
“那他們為什么要害我的丈夫孩子?!”
沉寂半晌。
“罷了,”蕭太?后嘆息出聲,“不重要了。”
“我活著?的每一天都無比惡心,我早就?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配,我早就?爛在了這個世上?。”她唇角溢出濃黑的毒血,“都不重要。”
冷風呼嘯,世間陷入一片寂靜空冷。
云皎皎看著?她倒在自己面前,深吸了一口氣。
屋外侍衛上?前查驗,“公主,她早已服毒。”
云皎皎聲音很輕,“嗯。”
從前她對仇人恨不能剝皮抽筋,可自從聽到事情始末,她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定論,她當然恨她,但情緒像是一團亂麻纏在胸口,那些話更是像一根刺一樣扎了進來。
云皎皎平靜道,“帶下去按罪燒了吧。”
她說著?走上?前,看向燕家其中一個牌位,叫住了準備下去的侍衛,“等等。”
她指了一下那個牌位,“這個人的牌位和她一起燒。”
“是。”
侍衛離開,大殿之中獨剩她一人。
云皎皎看向殿外,閃電白光從天而降,迅速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下蔓延生長?,散出紅紫霧氣。
悶雷如同蟄伏已久的困獸在密不透風的地面之中掙扎嘶吼,撼天動地,搖顫著?眾人心弦。
皇宮之中仍然是一片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