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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棟三層居民樓,每層樓都有四五扇門,看起來很像學(xué)生宿舍,應(yīng)該是專門為了出租給外地群演,做了分隔處理。
那個人住在二樓最里面的房間,秦然將行李寄存在樓下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便上去找人。
居民樓有些年頭了,沒有門禁,可以隨意出入。
樓梯也很舊,許久沒有人打掃過,樓道里堆了不少垃圾,但人倒是不少,上上下下地還挺熱鬧。
秦然上了樓,穿過走廊,到了最里邊的房間。
剛想敲門,隔壁房間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男生,看起來最多二十歲,應(yīng)該也是來橫店做群演的。
看她是生面孔,男生便問道:“你新來的?”
“不是,我找這個房間的人。”秦然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間。
男生又道,“你是他家里人嗎?快勸他回家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秦然擺手否認,“我不是他家里人,我有事找他,房間里燈沒亮,他是不在嗎?”
男生仔細打量了秦然一會兒,才說:“那還是勸你放棄吧,他不會開門的,他都一周沒出來了。”
秦然道了聲謝,走上前去敲門,好不容易找到這里,說什么也不能放棄。
她站在門口,敲了快十分鐘,里面仍然沒有回應(yīng),隔壁房間卻傳出男人粗狂的呵斥聲:“他-媽的!誰啊!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說了幾句對不起后,男人呵斥的聲音卻沒停,一句罵得比一句難聽。
秦然有些委屈,忍不住回道:“我都已經(jīng)說了對不起,也不會再敲門了,你還想怎樣?”
話音未落,房間里傳出男人穿鞋的聲音,門“砰”的一聲打開。
秦然看形勢不妙,連忙后退了幾步,拿出手機按下“110”。
她剛想撥出去,里面卻沒人走出來,但男女的爭吵聲不斷。沒多會,門又“砰”的一聲關(guān)上。她探頭看了會,里面的男人好像被勸住了,好像暫時安全了。
門雖然關(guān)上了,但秦然還覺得后怕,心臟狂跳不止,額頭也冒出了虛汗。橫店這個地方外來人口很多,魚龍混雜,而且現(xiàn)在是半夜,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恐怖的事一件件在她腦海中不停輪回播放,她不敢再待,握緊手機下了樓。
等到了便利店坐下,四周都是光亮,恐懼的情緒才緩解了不少。
肚子忽然叫了起來,她這兩天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周嶼身上,不敢睡覺,也吃得很少,根本沒有管自己吃不吃得消,現(xiàn)在身體終于發(fā)出了抗議。
秦然在便利店買了一桶泡面,等待的時間,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又在腦海中上演。
短短一天,她差點被占便宜、被敲詐、被司機繞路,剛剛還被罵,要不是里面的女人勸住了那個男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打了。
走出機場時的勇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害怕和無助消磨得無影無蹤。
為什么要為了一個渺小的希望付出這么多呢?不管她最后有沒有找到那個視頻,周嶼永遠也不會知道,她今天為了幫他找證據(jù),都做了什么。
徐曄曄說得對,她就是在大海撈針,而且還不是撈自己的針。
低頭吃了幾口面,明明買的是麻辣味,她卻覺得很苦,一點都咽不下去,像在吞滿滿一口的玻璃渣,嘴里又疼又腥。
眼淚也不受控制落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音,伸手擦了擦眼淚,低頭繼續(xù)吃面。
哭完吃完,她終于感覺到累,一只手扶著腦袋杵在桌上,強撐了一會兒,還是沒抵過生物鐘,趴在便利店的桌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爭吵聲將她吵醒。
她慢慢睜開眼,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還好,現(xiàn)在才凌晨三點。
外面的爭吵聲越來越嘈雜,秦然跑出便利店,看到二樓圍觀了不少人,聲音正是從上面?zhèn)鱽淼摹?
她站在樓下看了會,最里邊那個高個子,怎么有點眼熟?
男人厲喝道:“江耀我告訴你,趕緊給我開門,不開我就踹了!”
不止背影,聲音也很耳熟……
他叫的名字是江耀,不就是她要找的那個群演嗎?
思考間,二樓的高個子男人退了兩步,秦然看到了他半邊臉——江澈!
江總?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沒等她反應(yīng),樓上的門被踹開,江澈沖了進去。很快,他拖著一個男人出來,對著周圍人喊道:“快打120!快!”
秦然趕緊掏出手機打了120,兩個男人幫江澈一起把男人抬下了樓。
三分鐘后,救護車到了現(xiàn)場,幾位醫(yī)護人員將男人抬上擔架,他人已經(jīng)暈了,右手腕血流不止,左手卻還握著一個手機。
護士問有沒有人跟車,江澈舉手,大步踏上救護車。
“還有我!我跟!”大家向說話之人看去。
“秦然?你怎么在這?”江澈額頭上掛滿汗珠,神情中慌亂之色難以掩飾。
秦然每次見他都是在公司,永遠有條不紊,運籌帷幄,慌張失措這種情緒似乎根本不會在他身上出現(xiàn),而現(xiàn)在,他臉色卻蒼白得可怕。
護士望著她,“只能一個人跟車。”
旁邊馬上有人對秦然說,“我的車在那邊,我送你過去。”
秦然坐上車,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