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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森然寒意。
“情分?”
“同文家有情分的是老爺子,而不是我周蔚。”
“文家若是再動歪心思,只會萬劫不復。”
文佳麗還想再說什么,不遠處連廊盡頭出現一道身影。
“周蔚!”
周蔚抬頭便看到一張怒氣沖沖,眼神不善的小臉。
周然也沒想到,自己在屋里生悶氣。
周蔚這個討厭鬼不來哄自己也就罷了,竟然在花園里和文佳麗單獨見面。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隅。
真是討厭討厭,討厭極了!
入了秋早晚溫差大,夜涼如水。
周然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睡裙,腳上踩著露趾涼拖。
整個人看起來身子單薄柔軟。
周蔚眉頭緊皺,立刻大步走過去。
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訓斥道,“怎么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周然生氣的瞪他,“不出來怎么知道你背著我做什么了!”
文佳麗斂了哀傷神色,走過去解圍道。
“然然妹妹誤會了,我和你哥哥只是碰巧遇到。”
誰知周然根本不給她面子,狐貍眼一挑,和周蔚如出一轍的冷漠表情。
“文姐姐家里沒有教過你,半夜住在主家不要隨便和男人單獨呆在一起嗎?”
周蔚單手將人抱起來,拍拍妹妹的屁股,示意她說話太過。
“文小姐自便。”
周然面對面窩在周蔚懷里,小手摟著男人的脖子,在男人耳邊不高興的說著什么。
文佳麗就這樣被留在原地,看著男人的背影,走得毫無留念。
周蔚一次也沒有回頭,反倒是周然臨走時還狠狠瞪了她一眼。
花園里的玫瑰開得正艷,鮮紅如血的花瓣上停留著幾滴晶瑩的露珠。
纖纖玉指撫著根莖,被刺扎進皮膚都好似渾然不覺,任由鮮血落在泥土里。
*
那天,文父匆匆將她從學校叫回家。
坐在書房里,文佳麗聽父親說出了聯姻一事。
那一刻,她才意識局勢有多么緊張。
席燕生上臺這幾年,瘋狂清算文家留下來的舊部。
樹倒猢猻散,漸漸的連文家自己也不能幸免,大部分文家人被調出京外。
明升暗降,被席燕生一腳踢出權力中心。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
按照席燕生睚眥必報的性子,可能不日就會找個借口,一個個全部拉下馬。
到時候對于文家,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文父有些羞愧的低下頭,為自己的無能感到自責。
聯姻說得好聽,實質不過是賣女求榮。
文佳麗走出書房,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沒人知道她此刻的波濤洶涌。
那天是高一最重要的一次期末考試,父親答應了她若是拿第一便送她出國深造。
紅榜貼在布告欄上,第一名卻是周家那個不曾露面的長子周蔚。
她站在人群里,仿佛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從神壇跌落,不復榮光。
文佳磊在鋼琴房找到偷偷哭泣的她,怒不可遏,要去找周蔚麻煩。
追在弟弟身后,生怕他闖禍給文家蒙羞。
卻看到一個少年人穿著白襯衫,站在梨樹下,身姿挺拔。
白色梨花紛紛揚揚,落在少年的肩頭。
淡漠的眼神看過來,不帶一絲情緒。
后來祖父病重,世家見風使舵,人人自危。
天之驕女一夜之間跌入泥潭。
她被迫挑起大房的脊梁,更加努力的學習,心無旁騖。
直到今日父親再次提起周家,提起周蔚。
那年梨花樹下驚鴻一瞥的少年,是她記憶里最美好的篇章。
不管是為了文家,還是自己。
她都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