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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徹底變了天。
席朝涉嫌殺人被捕,席燕生的姐姐席燕君是在機場準備登機的時候,被最高檢協同公安部帶走調查的。
蠢笨如豬的席朝關在審訊室里還在瘋狂叫囂,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大概還心心念念他的父親會和過去一樣撈他出去。
絲毫沒有意識到屬于他的皇權富貴已經如過眼云煙,徹底塌陷。
和席朝吵鬧作死的情況不同,席燕君這邊倒是清靜的很。
席燕君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女人,留著一頭波浪短發,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欲色貪婪,看起來十分精明圓滑。
坐在審訊室里,哪怕證據在手,依舊保持沉默。
宗月璞走進去,將一厚沓財務報告扔到桌面上。
“嫌疑人席燕君,這都是你這些年來走私洗錢的證據,還有什么可狡辯?”
“宗局長好大的派頭”,席燕君眼皮耷拉著,朗聲開口,“不是我做的,承認什么?說不定是底下人自己手腳不干凈,栽贓陷害也未可知。”說著勾出一抹陰柔的笑容,“怎么,席家還沒倒,就迫不及待想屈打成招了?”
女人說話滑不溜秋,油得很,顯然對此早有準備。
宗月璞嘴角溢出冷笑,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沒空和她周旋,“你放心,我們有證人。”
說著示意一旁的下屬打開審訊室里的錄像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是紀漣平拷著手銬對鏡自白的片段。
錄像機里的紀漣平清瘦了許多,胡子拉碴,白皙的皮膚更顯蒼白沒有血色,手搭在審訊椅前的隔板上,放蕩不羈的靠坐在椅背上,在審訊室里好像在自己辦公室似的,依舊是那副欠揍的模樣,“警官大人,我可都交代了啊,一切都是席燕君親自指使我做的,包括替她洗黑錢,轉移資產,收賄受賄,買賣國家資產。”說著探過身兩根手指微合,“該說的我都說了,能給根煙抽嗎?”
對面傳來一道嚴肅的男聲,“你說是席燕君指使你,證據呢?”
紀漣平接過煙叼在嘴里,垂眸不語。
席燕君緊緊盯著屏幕,正當她勝券在握,以為他拿不出來時,半晌他抬頭笑了,“有啊,怎么沒有?”
看著錄像中吊兒郎當的男人,女人陰冷的眼神里彌漫出冷意。
當初紀漣平和周蔚鬧掰,各處生意被周蔚卡住停滯不前,一個星期損失了幾千萬的真金白銀,京中的生意斷了資金鏈眼看就要做不下去,紀漣平被逼到走投無路,無奈向席家投誠。
送去一箱連鈔美金外加一盒黃金金條。
席燕君那個時候正缺資金周轉替弟弟打點人脈而忙得團團轉時,紀漣平就這樣進入她的視線。
席燕生當時警告過她不可輕舉妄動,她也留了心眼找人去調查,查到兩人不久前動手互毆,紀漣平被打進醫院輕微腦震蕩,名下的夜總會接連被查封,手里的灰產也被端了幾個港口。
要真是這樣,這些示好根本算不得什么,多年的行商經驗讓她明白,這點苦肉計不足以讓她動心,更不會選擇和他合作。
直到紀漣平和她爆出一個驚天秘聞——那就是周蔚和周然的兄妹亂倫秘聞。
局勢一下子就變得不同起來,席燕生從被動的局面轉為主動,手里捏住了周蔚的要害,必要時甚至可以充當談判的籌碼。
是以,席燕君同意了紀漣平的請求,給他照拂,將人拉進陣營。
紀漣平頭腦靈活,左右逢源,短短幾月就打入內部。
說出的幾個港口倉庫全部都是她偷渡走私的鐵證,還有給弟弟對家制造的意外事故,她手里沾的血洗也洗不清。
收集的證據不可謂不詳實充分,板上釘釘。
席燕君恨意翻涌,父親去世前的教誨還歷歷在目,弟弟的宏圖偉業還沒來得及幫襯輔佐,就這樣中道崩卒。
沒想到紀漣平這個紈绔子弟,能有這么大能耐。
她心中暗恨,叱咤商海幾十載,不甘心栽在幾個黃口小兒身上。
閉目不再去看宗月璞甩出的一份份證據和錄像機里的視頻,不發一言。
徹底坐實了席家變相斂財,收受賄賂的犯罪事實。
有了周蔚在背后的操控,席燕君和席朝當天便被獲批拘捕。
宗月璞又在男人的授意下,帶人一窩端了席家一派的領軍人物,這些腦滿肥腸的貪官污吏,隨便一個拎出來都經不起查,都沒有喊冤叫屈就乖乖認罪。
席燕生躲在中正閣稱病閉門不出,婉拒了所有的探訪。
不過一晚,京城便換了天。
勝者為王敗者寇,只重衣冠不重人。
京城這幫人浸淫官場多年,都不是蠢人,又如何看不清形勢。
都知道席家敗局已定,大勢已去。
*
周蔚早上從大院出來后,徑直去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