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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祝秋亭在外面滴酒不沾。
所以紀翹擋了一晚上酒,形形色色的目光探照燈一樣,她全然屏蔽,只管彬彬有禮擋在他跟前。
她喝酒不上臉,是天然優勢。
但混著來,紀翹還是醉了。
還想吐。
強大的理智讓紀翹撐到最后一刻,祝秋亭終于決定離開。
她有那么一瞬間,想他是不是故意的。這類場合,他一向沒興趣多待。送完禮,晃一圈,找個借口就退了。以前也是這樣,今天卻格外悠閑。跟在她身后做甩手掌柜。
轉念一想,又覺得很可笑。
必然是的,她還能對他抱有什么幻想。
祝秋亭的車停在旋轉門門口,噴泉跟前。
水柱噴發的形狀,在紀翹眼里都散開了,她瞇著眼失神了一瞬,很快回過了神。
“您一路走好。”
紀翹朝他禮貌恭敬地點頭,看著清醒,腦子里裝得是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車門已經拉開,祝秋亭卻沒上去。
他大衣掛在手臂上,小幅度地歪頭望她,似笑非笑:“醉了?”
紀翹沉默,忽然笑了。
“今天需要幫您口出來嗎?有點兒難。還是找個人實實在在解決吧,也算造福積德了。”
冬天的風真冷。
在一旁的門童默默往后縮了兩步,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看來是醉了。
祝秋亭微挑了挑眉,唇角微勾著:“紀翹,我想起來一件事。”
紀翹:“您說。”
祝秋亭:“西源。你在那兒還有間宿舍,是嗎?”
祝秋亭護著風,火光在他修長指間一閃,煙霧細細騰起,他才繼續道:“那兒東西應該都沒什么用了,前幾天讓人清場,都燒完了。你沒什么意見吧?”
西源是個集訓場,祝家的地方,當時黎幺在那兒操訓的她。她每天累得連殘渣剩飯都沒力氣吃,爬都爬不起,就住在很近的宿舍二樓,即使后來離開了,她也在那里留了間房,放她一些東西。
現在的家,祝秋亭有權隨意進出,她才想到要放西源的。
雖然都不值什么錢,有日記有獎狀,有些小紙條,寫著紀翹今天很棒,得了三朵小紅花。
一直到高中,都挺好。老師喜歡她,因為她成績穩定前五,上985沒大問題。
祝秋亭說得好輕松,紀翹看了他一會兒,才說:“好。”
祝秋亭隨意點了點頭,轉身要上車,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紀翹的手心很冷,手指細,又很有力。
他回頭視線下行,瞥了一眼。
下一秒,紀翹捉過他手臂,低頭咬了下去,隔著布料都深入皮肉。
她那勁頭就像死也不松口,但祝秋亭也沒阻止,任由她這么做,面色平靜。
一月二十七號。今天。
大年二十九,紀翹生日的前兩天,也是紀鉞忌日。
他這兩年專挑這時候,非讓她得不著空。
紀翹也沒問為什么,她知道,知道得很清楚,他就是覺得有趣。
祝秋亭好像,非逼她發瘋不可,這樣才有理由驅逐她離開。
她咬他半分力沒留,血跡從白襯衫里清晰透出。
紀翹才松了口,胸口不住地起伏。
祝秋亭沒把手臂放下來,只是問了句:“完了嗎?沒夠可以繼續。”
紀翹嘴唇翕動:“……完了。”
“好。”
祝秋亭說完,便上了車。
他將車窗開了一點,扔了句話出來。
紀翹,你活得太累了。
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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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翹回家吐得天昏地暗,到廚房撐著燒了水,泡茶,她搞不來一小口五分鐘的精致。泡了一大壺,清茶里丟了冰塊,咕嘟嘟灌了下去。
那是祝秋亭隨手丟給她的,不知道誰送給他,他不要了。
回到房間里,她才稍醒了點酒。
紀翹坐在床邊,回想起自己做的噩夢,咂摸了下。
真是很要命。
但是好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