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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池甯回過神來,二話沒說一踩滑板,無需彎腰就把失衡騰空的滑板拎到手中,隨后拔腿向那個方向跑去。
“誒!”胡穎雪想提醒他煙掉了,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說完肖池甯就已經三步并作一步地跳下了臺階。
事實上,肖照山已經在路邊停了有兩分鐘了,他沿路找過來時,正好看見肖池甯含情脈脈地望向身旁那個并不漂亮的女生,看見他在發現自己的那一刻大睜的雙眼,以及其中陡然綻放的光彩。他看見他不聽言語手握滑板向自己飛奔而來,看見他上下舞動的發絲和不自覺揚起的嘴角,看見他跑到近前急急剎車,努力偽裝出并不驚喜的樣子,俯在車窗邊問:“爸爸,你怎么來了?”
肖照山被這人生中從未在藝術以外體會過的慢放與震顫麻痹了心神。
原來肖池甯可以有這樣期待的眼神,有這樣仿佛源于本能的信任,原來他可以如此有生機。
就算今天換作別人坐在這里,也絕不會在目睹這一幕的全過程后無動于衷。
肖池甯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想。
胡穎雪把被遺棄的煙和打火機從地上撿起來,順理成章揣進了自己包里,再抬頭時正好趕上那輛車載著他們離開。
她望著那道遠去的灰綠色影子,頗覺好笑地搖了搖頭:“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他媽哪有半點兒討厭他爸的樣子啊?”
第十九章
左轉的信號燈變成紅色,肖照山視線不變,手掌一抬打亮轉向燈,突然開口問:“那是你女朋友?”
“嗯?”肖池甯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哦,你說胡穎雪?”
他拉著胸前的安全帶笑了笑:“爸爸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就告訴你。”
肖照山不看他,明知故問:“什么問題。”
“你不是說沒空嗎,”肖池甯仰頭靠在頸枕上,下頜拉成一條干凈的弧線,“今天怎么來了?”
等不過腦地說完,他才意識到這樣的表述有嘲笑的嫌疑,趕緊維持住微笑補救道:“我很開心,謝謝爸爸。”
綠燈亮了,肖照山毫無動容地緩緩踩下油門,簡短道:“去拿畫,順路。”
肖池甯眼睛一亮,回頭看向后座:“什么畫?我能看嗎?”
是。
原名叫,修改之后、送去裝裱之前,肖照山慎重地刪掉了“發呆”這個詞。
那天相熟的師傅問他題目要印什么,他看著畫上沒有五官的女人,想起肖池甯唯一一次來畫廊的時候曾經說:“這兒,不畫也可以。”
所以今天從裝裱店出來,他又一次想起了肖池甯,順帶記起了今天是他的家長會這件事。
肖照山活了四十一年,生平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遲到的他被學生志愿者帶到禮堂最后一排的角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么才對得起特地跑的這一趟。
他大方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家長,發現他們都要么拿著紙筆在記錄,要么拿著手機在錄音。少數幾個不專心的,也像上課走神的學生一樣,不敢聲張,偷偷在前一排座椅的掩護下玩手機。
早過了開冷氣的季節,禮堂很悶,年級組長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了十分鐘實在無聊,他干脆離場到外面平臺上抽煙。
剛摸出打火機,校園里就響起了下課鈴聲,高一高二的學生們從教學樓里魚貫而出,三三兩兩結伴快步往同一個方向走。
起初肖照山以為學生們是去上廁所,直到看見同一對情侶去時是空手,回來時提了一口袋的零食,他才知道,這些學生奔向的不是廁所而是超市,為的不是解決尿急,而是口腹之欲。
他站在欄桿后俯瞰他們的神情和互動,不明白他們為什么只是一起分享一包薯片都可以笑得這么開心。
他以前上高中的時候也談過戀愛,對象是學了十年芭蕾的班花。但那個年代,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