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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逐漸猙獰,額頭爆出肉眼可見的青筋:“我不比任何人差!如果我當初進了別的門派,以我的資質早就當上掌門了,可我在天樞連只狗都不如!憑什么!這到底是憑什么!”
他長得一般,父母一般,原本在家族里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孩子,注定只能度過平凡的一生,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覺醒了靈脈。
一夜之間,他仿佛變成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人。所有人都對他鞍前馬后、另眼相看,所有人都湊過來討好他、巴結他,就連他從未見過的老族長也親自來找他,慈愛地詢問他愿不愿意去天樞求學。
他當然是愿意的。進入天樞修仙求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今就擺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會拒絕。
他走的那天,全族的人都出來為他送行。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出人頭地了,他自己也這么認為。在全族人的期待與擁簇中,他滿心歡喜地進入天樞,本以為從此便踏入了輝煌,然而現實卻與他的幻想背道而馳。
像他這樣的人,在天樞如同九牛一毛。
他以為自己能得到大能的青睞,他以為自己的修為能一日千里,然而事實是他連進入內門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和其他的外門弟子一樣,日復一日地學習那些低階功法,日復一日地認清自己的平庸。
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到頭來,他仍然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普通人。
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也看到了更渺小的自己。
他開始痛恨天樞,痛恨那些比他強大的人。
“如果不是天樞,我不會變得這么痛苦……”常禹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怒道,“都是天樞害了我!是天樞害了我!”
“說完了嗎?”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了他。
常禹怒不可赦地循聲望去,發現站在屋檐右側的沈漆燈已經相當不耐煩了,正在挑眉睨著他。
“說實話,我對你的心情不感興趣。”沈漆燈道,“如果你再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不屑,整個人平靜地站在夜色里,和激動猙獰的常禹形成鮮明對比。
他是看向常禹的,但唐峭卻知道,他的后半句是說給她聽的。
他要動手了——
這個念頭在唐峭的腦海一閃而過,與此同時,常禹死死盯著沈漆燈,眼神充滿怨恨,身軀劇烈顫抖。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人的存在……就是因為有你們……”
他神色越發駭人,眼中布滿血絲,驟然爆發出渾厚驚人的咆哮。
“我要殺了你們!!”
骷髏如同云層般翻涌而起,飛嘯著向二人襲去。
唐峭瞬間拔刀,煞氣沖天,刀光與劍影同時閃過,在空中短暫交鋒,迸發出激烈的光芒,勢如破竹地斬向襲來的骷髏。
這一擊透露出近乎完美的默契,骷髏翻滾著發出尖嘯,在刺目的光芒中煙消云散。
常禹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口中喃喃:“怎么可能……”
他一咬牙,再次結陣,更多骷髏現于空中,這些浮動的骷髏張開猙獰巨口,無數森白骨刺飛射出來,向下方二人齊齊襲去!
“看來我們要先合作了。”沈漆燈的聲音有些無奈。
唐峭握緊九御,神色冷靜:“成交。”
話音剛落,二人身影同時消失在原處。
“崔師兄!”殷云和殷曉在村子里狂奔,遠遠瞄見崔黎的身影,連忙放聲大喊。
崔黎立即扭頭:“你們怎么來了?”
“我、我們出來找唐峭和沈師兄……!”殷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殷曉在一旁用力幫他拍背,“你有沒有看到他們,他們、他們一直沒回來……”
“別擔心,他們沒事。”崔黎語氣平靜,莫名讓人感到安心,“你們還有力氣嗎?有件事,我想交給你們去辦。”
殷云聞言,連忙問道:“什么事?”
崔黎看了身旁的荊小玉一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符箓,遞給殷云。
“這是護身符,你們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這張符貼在地上,然后再把村民們帶過去,他們就能脫離危險了。”
“哦……好!”殷云依言接過護身符,焦急地看著崔黎,“崔師兄,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還有事。”崔黎道。
“好吧……”殷云見他神色平靜,不好意思再多問什么,于是牽起殷曉的手,小心地捏緊護身符,認真道,“那、那我們走了。”
崔黎:“嗯。”
殷云鞠了一躬,拉著殷曉轉身離去。
崔黎靜靜看著兄妹二人消失在黑暗中,這時,荊小玉突然從他身旁探出腦袋。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她信誓旦旦地說。
崔黎:“什么意思?”
“普通人怎么可能掏出那種東西?”荊小玉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我聽說有種人叫道士,會修仙,還會捉妖,你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道士吧?”
崔黎聞言,也不反駁,而是淡淡地看向她:“那你呢?你是什么?”
“啊?”荊小玉茫然地眨眨眼睛。
“你的演技確實很好,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崔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疏冷而嚴厲,“你的身上沒有靈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