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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蒼甫一落地,烏翦三人連忙伸手扶他,生怕他腳步不穩摔倒下去。
“不必這么緊張,我沒事。”姬蒼搖頭,“倒是你們,傷得比我重多了,還不趕緊療傷嗎?”
烏翦與扶稷、張宿交換眼神:“我們也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不礙事的。”
姬蒼側頭看向張宿:“連角都斷了,這也叫皮外傷?”
張宿心虛道:“沒關系,以后還會再生……”
他們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以吊詭之術復活的人,能以這種姿態堅持多久都未可知,又何談再生?
姬蒼笑了笑,低聲道:“我就這樣擅自做主地放棄了復仇,你們會覺得委屈嗎?”
“不會。”烏翦輕輕搖頭,“陛下所做的任何決定,我們都會心甘情愿地接受。”
姬蒼深深地看著他們:“為何?”
烏翦抬手輕撫他的頭發,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因為你是我們的大哥啊。”
就像千年前一樣,他們的情誼從未變過。
扶稷對上三人熱忱真摯的目光,輕嘆一聲。
“回去吧。”
當初他構建水月境與這座行宮,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他們四人能一起進來休息,不受外界干擾,好好地享受清閑無憂的生活。
如今終于實現了。
四人攙扶著向行宮主殿走去,即將踏入殿門之時,前方突然撕開一道高窄的裂縫。
觀月人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人皇陛下,”他不緊不慢道,“莫忘了我們的約定。”
扶稷一見到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今日都未出現,還敢談約定?”
“我沒出現,但小玉不是一直都在嗎?”觀月人輕輕嘆氣,“她為了協助你們,可是差點被夜行使抓住呢。”
張宿發出一聲冷哼:“那個不中用的家伙,打到一半就跑了,也算是協助?”
觀月人微微一笑,面具上的黑洞隨之變幻:“閣下,以你現在的姿態,又是如何說出這句話的?”
張宿被他說得惱羞成怒,瞬間化為龍形,嘯吼一聲便向他沖去。
觀月人緩緩拔劍,寒冷瑰麗的劍光從劍鞘中流瀉而出。
姬蒼見狀,抬手布下一道屏障,及時擋下了張宿的攻擊。
“陛下!”張宿聲音如雷。
“既是約定,我自會遵守。”
姬蒼上前一步,恢弘劍氣自他周身溢出,他憑空一握,一柄古樸寬劍現于手中。
烏翦三人不由擔憂出聲:“陛下,你的傷……”
“無礙。”姬蒼輕輕搖頭,抬眸看向觀月人,“來吧。”
觀月人低笑一聲,終于拔劍出鞘,漫天劍光同時照亮了湖面和夜幕。
天樞,浮萍峰。
距離唐峭回來已經過去五天。這五天唐峭一直在沉眠,通過隔絕外界的方法治療、修復自己,為了不妨礙到她,司空縉也將浮萍峰看得很嚴,除了殷云、殷曉,還有早就搬來的上官屏,其他人一概不見。
這個其他人主要指宋皎師徒。
殷家村的人也回去了,期間唐清歡也來過一次,說是想見見唐峭情況如何,被司空縉委婉地打發走了。
雖然不明白唐家為何至今沒有將唐行舟的死訊告知他這個女兒,但以她和唐峭如今的關系,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比較好……
果不其然,隔日唐家便對外宣告了唐行舟的死訊,自那之后,唐清歡就再沒來過。
司空縉不太放心,于是趁例行議事的時候向玄鏡真人詢問了唐清歡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被她娘喊回去服喪了”。
司空縉心情復雜。
這么大的事,不但等到現在才告訴唐清歡,而且一點都沒提及唐峭,仿佛此事與唐峭無關一樣……
不論從哪方面考慮,都給他一種隱隱的不安感。
但現在他也無暇顧及了,畢竟這是唐家人的家事,他一不是唐清歡的師父,二與唐家也無交情,實在不好再多過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唐峭,盡可能地保護她不受傷害。
五日后,唐峭終于醒了。
當時已是傍晚,司空縉結束了臨淵峰的議事,剛回到浮萍峰,就看到雙子和上官屏正開開心心地圍坐在草地上,而坐在他們中間的,正是醒來不久的唐峭。
她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眼神和以往一樣清澈安靜,頭發柔軟地披散在肩頭,絢麗的紅霞映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肌膚映照得白里透紅,很有血色。
司空縉終于長松一口氣。
“司空師父,你回來啦!”上官屏看到他,立即興奮招手,“你快來,我們正商量今晚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