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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森原是旅游城市,每天的住宿信息量都非常非常巨大。”肖支隊長說,“要進行逐條梳理,再加上兩者互相比對,工作量還是很大的。”
“工作量大沒關(guān)系,只要破案就可以了?!鼻鄟喺f,“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差不多吧?”
肖支隊長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撤離了。”青亞說,“我們還有個跨國販毒案在辦,秦科長,你們呢?”
“我們也要撤了?!蔽一瘟嘶问种械氖謾C,說,“師父來短信了,青州市,命案?!?
第二章
在從位于我省西南的森原市趕往東北的青州市的漫長路上,我給鈴鐺打了個電話,進行了簡單的問候。
鈴鐺已經(jīng)習慣了我長期出差的工作性質(zhì),從我們剛工作時我一出差超過三天她就沮喪哭泣,到現(xiàn)在我出差半個月她也只是偶爾打電話問候的現(xiàn)象看,她真的是從習慣到自然了。腦海里想到她每天挺著大肚子獨自上下班的情景,我還是忍不住有些語塞,有些鼻酸。
不只是鈴鐺一個,中國許許多多的警嫂,其實都是這樣,在警察們的背后,默默地奉獻著。我也只有這樣安慰自己。
大寶見我打了電話,也給寶嫂打了個電話。大寶三十三了,和寶嫂的婚期一拖再拖,個中原因,也只有他倆自己知道。但我想,我們這成天出差的工作性質(zhì),肯定是寶嫂延遲婚期的一個重要因素。寶嫂是個大大咧咧的女人,但是做起事情一絲不茍,在選老公這件事情上,肯定更是謹慎至極。她和鈴鐺經(jīng)常一起逛街、交流,她知道和大寶結(jié)婚,自己就會過上和鈴鐺一樣的日子,作為一個女人,仔細掂量掂量,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駛?cè)肭嘀菔械臅r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夜幕已經(jīng)籠罩了整個青州市。我們按照師父短信上的地址,駛到了位于青州市火車站附近的一個商業(yè)集中地帶。
閃爍的警燈,聚集了大量的圍觀群眾,所以我們無須尋找,就知道中心現(xiàn)場的位置所在。
師父的好朋友,邢斌局長,已經(jīng)在現(xiàn)場坐鎮(zhèn)指揮了。剛剛提拔成青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的馬天朝法醫(yī)一身勘查裝備,守候在警戒帶外。
“什么情況?”我下車后直接問。
“哦。”馬支隊長說,“今天中午,有人報案,說這間旅館的老板娘被殺害了,轄區(qū)派出所到達現(xiàn)場后,確認這確實是一起命案,兩名死者,是這間旅館的老板娘葛凡和她的女兒于婷婷?!?
“中午才發(fā)現(xiàn)的?”我說,“一般發(fā)現(xiàn)命案的時間段都是晚上和清晨,中午發(fā)現(xiàn)命案確實不多見哦。”
馬支隊長說:“是啊,這個當時我們也覺得奇怪。原來這個旅館的盡頭是一個收銀的房間,這個房間里就是老板平時居住的房間。房間通向走廊有個小窗口,平時是開著的。今天早晨,旅館的住客離開旅館的時候,還有人看到老板娘在房間里看電視。再往后,就有人反映這個小窗口關(guān)閉了,具體關(guān)閉的時間沒法了解清楚?!?
“那是誰報案的呢?”我問。
“是今天中午將近一點鐘,一對大學生情侶來這里開房?!瘪R支隊長說,“因為是熟客,所以知道小窗口是老板的‘吧臺’,于是就敲窗,沒有反應,然后他們就去敲收銀房間的門,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房門其實是虛掩的。他們進去一看,就見兩人死在房間中央的床上?!?
我默默地點點頭,看了看現(xiàn)場周圍的環(huán)境。
這是位于青州市火車站以西大約兩公里處的一個商業(yè)集中地帶。這一片的商品房,都是聯(lián)排的兩層小樓。
現(xiàn)場位于一排門面房的二樓。從兩間門面房之間的狹窄樓梯上樓,就走到了這個小旅館的一端。二樓的第一間,就是中心現(xiàn)場的位置所在。這個狹小的收銀房間,除了一扇綠色的防盜門可以通向走廊以外,還有一個小窗子,就像食堂的窗口一樣。整個二樓的面積不小,走廊的兩端都是平行排列的房間,每個房間上都貼著門牌號碼。
旅館的住客都被警方帶走進行詢問了,有的房門開著,有的房門關(guān)著。據(jù)馬支隊長介紹,警方一共帶走了七個人,其中三個人是單獨住的,另外四個人是兩對情侶,也就是說,當天應該是開了五個房間。
我和大寶沿著旅館的走廊走到另一端的盡頭,這里是個用鐵柵欄封起的陽臺。柵欄沒有撬壓的痕跡,顯然,是不可能有人從這里出入的。陽臺的一側(cè),有一間自建的小屋,小屋里放著一臺高溫消毒的機器和許多條長短不一的毛巾??梢?,老板娘平時就是在陽臺上清洗毛巾,并用這臺機器消毒的。一來,陽臺比較寬敞,可以堆放毛巾,二來,這是個開放的場所,住客可以輕易看見老板娘的消毒過程,從而也可以放心地使用這里的毛巾。
陽臺的另一側(cè),是一個簡易的廚房,一張桌子上有一個電飯煲、一個電磁爐和一些鍋碗瓢盆。
“兇手肯定是從樓梯口進來,又從樓梯口出去的?!蔽艺f。
“樓梯口有監(jiān)控攝像頭嗎?”林濤問。
馬支隊長搖搖頭,說:“這一帶的管理確實是不夠周到,幾乎沒有監(jiān)控攝像頭,是一個監(jiān)管盲點。不過也不排除這里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要是裝了攝像頭,不是自找沒趣嗎?”
“那是不是住宿信息也不會登記?”我問。
“這個,我就不確定了。”馬支隊長說,“總之有人報案后,我們就把住宿在這里的人全部控制起來了?!?
“聽你說是老板娘和她女兒死了?”我問,“有老板娘就有老板吧,老板呢?”
“哦,老板平時在龍番經(jīng)商,只有周末才會回來。”馬支隊長說,“這個我們已經(jīng)確認過了,老板沒有作案時間。”
我點點頭,說:“行,那我們進中心現(xiàn)場看看吧?!?
中心現(xiàn)場,也就是那個收銀房間,是個很狹小的房間。從綠色的防盜門進去后,看到的是一個放在門口的矮柜,矮柜上方放著一盤水果和一把水果刀。
“兇手好像沒用它,不過還是把這把水果刀提取了吧?!蔽倚⌒牡啬笃鹚蹲笥铱戳丝?,沒見什么異常。
矮柜上下放著臉盆、刷牙缸、毛巾等一些生活用品,從數(shù)量上看,應該只有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住在這里。矮柜的旁邊放著兩個熱水瓶。矮柜緊挨著一張大床的床尾,大床的一側(cè)靠房間內(nèi)墻,另一個側(cè)面擺放著一張辦公桌,辦公桌上方,就是那扇通往走廊的小窗戶??上攵?,老板娘平時就是坐在床上,趴在辦公桌上做生意的。
辦公桌上、小窗戶的旁邊,擺放著一臺電腦,屏幕是黑的。在拍照固定完成后,我動了動鼠標,桌面顯現(xiàn)出來,是一個播放器的界面,正在播放這個時間段全國都在熱播的《甄嬛傳》,不過播放器被點擊了暫停。再次拍照固定后,我把播放器最小化,發(fā)現(xiàn)電腦桌面很干凈,幾乎沒有安裝任何軟件。我在控制面板里找了找,沒有發(fā)現(xiàn)安裝住宿信息登記軟件。這是一臺新電腦。
床頭是一個書柜,書柜上倒著一塊木板,上面釘著幾排平行排列的釘子,木板附近凌亂地掉著一堆鑰匙。顯然,這是個掛房間鑰匙的木板,因為搏斗,導致木板倒伏,鑰匙也就散落在床頭了。
書柜沒有翻動的跡象,里面的雜志書刊擺放得還算整齊。整個房間也就這些擺設了。
從收銀房間外面看,小窗是被一個窗簾遮住的,看不到里面。但從里面看,才知道窗簾并沒有被拉起來,而是因為有打斗現(xiàn)象的存在,窗簾上方的羅馬桿被拉斷,一端吊在屋頂,一端垂在半空,窗簾滑落在羅馬桿一端,正好遮住了小窗。
“哦,原來是因為窗簾桿斷了啊。”馬支隊長說,“摸排的時候,有人反映,老板娘只在晚上十二點鐘以后,才會拉上窗簾睡覺,平時都是開著的?!?
“這個現(xiàn)象解釋很重要?!蔽艺f,“如果兇手殺人后或殺人時知道把窗簾拉上,那就是有反偵查能力了?!?
我順手拉開了辦公桌的抽屜,抽屜里整齊地放著幾沓寫滿了字的公文紙,沒有翻動的痕跡。這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放著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夾著一沓空白的公文紙,看紙質(zhì),和抽屜里的一樣。
我招呼大寶拿來物證袋,把公文紙都放了進去。
兩具尸體平行躺在大床上。老板娘葛凡穿著一穿黑色套裝,仰臥在大床的床頭,像是睡著了一樣。她七八歲的女兒仰臥在她身側(cè)一米左右的位置,面部蓋著一條毛巾。
現(xiàn)場狹小,而且顯然死者沒有明顯的出血,所以現(xiàn)場勘查工作也顯得簡單許多。林濤依舊拿著足跡燈在現(xiàn)場狹小的地面和床面上觀察著,陳詩羽拿著刷指紋的器具候在一旁?,F(xiàn)在的陳詩羽,不僅僅是一名偵查員,更像是林濤的一個小助手了。
我東看看西看看,見房間里并沒有多少異?,F(xiàn)象。辦公桌的側(cè)面柜子上,還掛著一把鑰匙。我轉(zhuǎn)動鑰匙,打開了柜子,見柜子里是一個小小的保險柜??上攵?,旅館的日常營業(yè)額就在這里了。
我招呼了一名技術(shù)開鎖的痕檢員,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打開了這個小保險柜,里面有兩捆百元大鈔,還有一些零散的百元大鈔和一些零錢??梢?,葛凡把所有的現(xiàn)金都放置在這個保險柜里,保險柜并沒有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