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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劉嬸端著飯菜上來時,陶湘和顧山已經(jīng)找到了他們預(yù)想中的東西,兩三只活的蚤蟲,就在那幾件阿婆送來的衣裙內(nèi)攀爬著。
這還僅僅只是藏在衣物里的,經(jīng)過一夜功夫,爬到衣櫥中其他地方的還不知有多少。
陶湘和顧山見狀,臉色都不大好看,后進來的劉嬸更是驚叫出聲。
跳蚤、頭虱無疑是最令人頭疼的吸血寄生蟲,容易傳染不說,還會帶來瘙痛癢癥,這在那些衛(wèi)生條件堪憂的窟區(qū)格外常見,誰曾想竟出現(xiàn)在了寓棧里。
房東劉先生和劉太太自詡摩登愛干凈,眼中容不得這些虱蚤出現(xiàn)在樓內(nèi),生怕會影響到出租生意。
劉嬸都不敢想象他們知道了會怎樣,但這個消息是不能隱瞞的,房東太太還是很快知曉了。
果真,這個夏日的午后,棧樓里吵吵鬧鬧。
劉太太惱怒異常,竟比陶湘這個當事人還要憤慨,對被叫來對峙的洗衣婆媳兩個揮舞著扇子,一口一個下等人地發(fā)著脾氣。
面對指責,滿臉苦相的阿婆和她兒媳啞口無言,看著陶湘欲言又止。
說到底,都是她家的大孫女為了約會,見陶湘拿去清洗的衣裙好看,便將幾套掛在院里本晾曬得差不多的裙子都收進了里屋一一試穿,這才沾上屋內(nèi)的蚤蟲。
她們連連道歉伏低做小,眼看就要認下這樁事情,表示愿意賠償。
陶湘心軟氣消,也不想弄得太難看,既然對方主動認錯,只要多少賠些錢來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劉太太雖不耐,但見陶湘已打定主意,偏過臉倒也不再說些什么。
誰料就在事態(tài)逐漸緩和下來的時候,阿婆家在外做勞工的男人聽到女兒六神無主跑去報信,即刻氣勢洶洶地聞訊趕來。
“誰說這蚤蟲是俺家弄上去的?誰說的?”這男人粗鄙卑劣,仗著干粗活有一把子力氣,并不將陶湘與劉太太等女流放在眼中。
他生怕要賠錢,竟仗著沒有直接證據(jù)死不承認,將前頭老娘媳婦說好的全盤否認,甚至還倒打一耙:“俺看就是你們想趁機訛錢!”
此時,陶湘的身上又癢了起來,連帶著耐性漸消,泥人也升起了三分火氣。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誰訛?zāi)銈兞耍俊彼酒鹈迹矐械迷偬媾匀苏谘冢瑥氐淄侣秾嵡榈溃胺置魇悄慵掖笈畠和荡?
這種偷穿主顧衣服的事到底不光彩,為了維護名聲,洗衣婆媳自打到這除了悶頭道歉,就沒說過一句旁的話,誰曾想陶湘竟然知道這事。
躲避到一旁的劉太太和劉嬸只曉得有跳蚤,萬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都紛紛吃驚地睜大了眼。
一般人都是叫洗衣婆到家里來洗衣晾曬,陶湘的租屋曬不了東西,只好叫阿婆拿到她家里去洗曬,沒曾想竟會發(fā)生這些事,被偷穿衣服不說,還被傳上了蚤蟲,給咬得一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