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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繼續(xù)追問道:“你開車去哪里了?做什么了?”
宋歸宜不耐煩道:“我去了海邊,散散心,我連這點權(quán)利也沒有嗎?”
陸濤一本正經(jīng)道:“你的駕照是之前考的,那時候你的精神狀況應(yīng)該還是正常的,但是你現(xiàn)在明顯神智不清了,你家里還有親戚是精神分裂。你應(yīng)該有遺傳。你這種情況明顯是不適合開車的,你還是不要再上路了。”
宋歸宜先是一愣,繼而大笑出聲:“你的女兒失蹤了,生死未卜,你千里迢迢趕過來,竟然是為了提醒我,別違反交通規(guī)則。你真是太高潔了。陸先生啊,陸先生啊,我看你這個官當(dāng)?shù)眠€太小,配不上你這個道德楷模。”
陸濤道:“我知道你心里難過,我不和你計較。黎素的事我也很難過,不過你也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你消耗的是你周圍人對你的耐心。”
“哦。”話音未落,宋歸宜一拳就揍在陸濤臉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他居高臨下站著,譏嘲的眼睛冷冰冰俯視著,笑道:“來啊,陸檢察長,告我啊,拘留我啊,讓我在看守所里好好說清楚打你的原因。讓別人也了解一下你有多高潔。你的女兒失蹤了,你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她攜款潛逃了,你竟然拖延報案的時間,先要確定她的失蹤不會影響你的名聲,你才準(zhǔn)備報案。世上怎么有你這樣的圣人,真是我們的福氣啊!”
陸濤踉踉蹌蹌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他起先被打得懵了,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等他緩過神來,想起自己從未收到過這樣的冒犯,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急著要給宋歸宜一些教訓(xùn),可一對上他的眼睛,反而又無從下手。
宋歸宜身上還在滴著水,他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瘦得腮邊落下陰影。他的眼睛半垂著,黑色的眼珠往下沉,像是翻滾著的烏云,雷電與暴雨都暗自醞釀著,吞沒了每一絲光。這樣的人瘋起來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無所謂。世界于他,早已經(jīng)有了一層隔膜。
陸濤也懶得白費功夫,只得冷冷撂下一句,“你精神不正常,好好讓你爸媽帶回去,找個醫(yī)生看看。”他摔門而出,只留下宋歸宜渾身濕透,頹然地靠坐在沙發(fā)上,神情凝固,像是死了一樣。
宋歸宜長長嘆出一口氣,他知道陸濤懷疑自己了。但盡管讓他懷疑就好,他沒有證據(jù),不過是憑著多年來辦案的一種經(jīng)驗。再說按照陸濤的性格,是格外擔(dān)心自己的好名聲受污損的。如今他與宋歸宜已經(jīng)有牽連了,真的惹出事情來,他就是要大義滅親也不光彩。
宋歸宜賭氣般想著,倒不如陸濤從垃圾桶里再把沾血的墊子找出來。到時候在審訊室里,他一口咬定是陸濤教唆的,他們手拉手,拖著一起死,也算是親親熱熱。
他扶著墻站起身,支撐著走到黎素的臥室里。門一開,撲面而來一股灰塵的味道,她的床沒有鋪過,床單上有一層層波浪般的褶皺。宋歸宜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慢慢撫平,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玳瑁的發(fā)夾,拉開抽屜,和里面原本放著的一個正好湊成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