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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柯寧和方譽進了門,臉上都是拿刻度量出來的笑容,先是賠禮,說出去這么久,怠慢嚴總,請不要見怪云云。
只見兩個處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都好修養地沖他們頷首。深處酒精堆出來的窒息空氣,臉色也沒變一下,似乎兩人正坐在自家花園里品茶。
葉輕蘊見方譽回來了,看了他一眼,沒著急和他說話。端正坐著,可自他從容的眼神里卻能看出他的適意來。
在商場上很難有令他繃緊神經的時候,對著輸贏也能談笑風生,這大概是爺爺小時候對他的教養:不輕易褒貶,才讓他成人之后不因毀譽擾亂心思。
旁邊陳修和嚴圣希帶來的人正在拼酒,兩人都是好酒量,嫌小酒杯太礙事,換成大碗。那壯漢身材壯碩,大概在國外呆慣了,一出口就是波蘭伏特加。
譚柯寧險些被這句話嗆得咳出聲來,96度的烈酒,喝下去恐怕會在胃里自燃。生意還沒談成,先叫輛救護車在旁邊備著。
倒是葉輕蘊一臉從容,也不管對方語氣多沖,給自己這邊的人一個安撫的眼神,勾唇淡笑道:“既然是紳士之約,就喝淡一些的酒才好拉攏感情。既然嚴先生很少回國,不如嘗嘗咱們的國酒。我剛得了兩瓶陳釀霸王醉,不算稀罕,但喝個滋味兒也足夠了”
嚴圣希也沒為難,點頭說好。已是中年但打扮倒很入流,處處精致妥帖。嘴角含著一抹慵懶的笑意,似乎這真的只是會友吃飯,毫不在意兩個喝酒的男人拼得你死我活。
這是很有意思的氣氛。兩邊都表面上淡然,揮袖便可道別,可眼神里卻有爭斗,互不相讓,更何況還有將酒精當做武器的慘烈布景。
嚴圣希掏出一個深紅色外殼的盒子,上面是大衛杜夫的標志。抽出雪茄,先問葉輕蘊是否賞臉抽一支。
葉輕蘊婉拒:“內子對我的要求也頗多,戒煙也是一樁”
嚴圣希目光一動:“哦?沒想到葉先生在這上頭倒與我相似”
“這倒是有緣”,葉輕蘊指指方譽說,“方秘書出去幫我跟她報備,不知道又有多少嘮叨”,說著似乎拿妻子沒辦法,無奈一笑。
嚴圣希饒有興味地看了一眼方譽,只聽這位華聞的首席秘書神色坦然地說:“是啊,葉太剛還囑咐我看著總裁,別讓他喝酒”
葉輕蘊伴著他的話音聳聳肩,意思是:看吧,我一點兒也沒料錯!
這個動作一下子拉進了兩個男人的距離。嚴圣希哈哈大笑說:“女人就是閑得慌,睡不著就琢磨怎么樣才能活得長,連亮子也是她挑出來,指著他給我擋酒的”
葉輕蘊見陳修喝了這么久也不吭一聲,眼神倒還清明,只是臉色開始發白。天涯淪落人地口氣說:“可不是!家里不管是太太,還是女性長輩,念叨最多的就是健康。不過這次約嚴先生來,嚴太太就不用擔心了”
嚴圣希點燃雪茄,抽了一口,煙霧繚繞當中“哦?”了一聲,愿聞其詳。
“在我這兒,是絕不會灌嚴先生酒的,自然用不著人擋酒!”,他輕聲慢語地說。
嚴圣希笑起來,心里怎么會不清楚,點點頭說:“葉先生倒是體恤下屬”
葉輕蘊自謙道:“哪里!”
嚴圣希拍了拍亮子的肩膀,壯漢停了酒精自殺,眼睛都紅了,不過還算清醒。老板話都不用說一句,他就知道該怎么辦,呆呆地坐在一旁,扮起了木頭人。
譚柯寧見縫插針地湊上來,嚴總要賞臉,我跟嚴總喝一杯?
嚴圣希擺擺手說:“倒不是我不給譚副總面子,只是我太太親自釀了女兒紅,說看到翩翩氣度的年輕男子就替女兒跟他喝一杯”
“嚴太太這是?”
嚴圣希樂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匪君子,就不許人搶嗎?”
聽到這兒,葉輕蘊眉頭一鎖,“我想嚴先生聽得很清楚,我已經結婚了”
------題外話------
大家可以猜猜嚴圣希是誰
今天更得有些遲,抱歉,明天會爭取早一點,給位親么么噠(づ ̄3 ̄)づ╭?~
☆、046.半醉
“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但絲毫不妨礙我跟你喝這杯酒”,嚴圣希將酒斟到對方杯子里,接著說,“我太太為了釀酒,專門從國內找師傅教她。酒一遍遍地釀,容不得一絲不醇,壞了就將自己的心血連同酒瓶砸個精光。好不容易得了這么一點,如果她見了葉先生,也不會覺得我挑人的眼光差的”
葉輕蘊堅決不肯喝這一杯,眉目沉靜,深到井里。
倒是譚柯寧在一旁干著急,嚴圣希的眉毛越挑越高,關鍵時候賣一賣他的貞潔那也是權宜之計。要是他,管結沒結婚,先喝了再說。要因為這事兒惹怒嚴圣希,這么好的機會就要白白錯過了。
再說葉輕蘊什么人,扮起紈绔來,誰都不能否認他就是個衙內。
但葉輕蘊還真就把酒杯一推,“嚴先生,我太太已經讓人帶了話進來,今晚真不能再喝了”
嚴圣希的笑容看不出喜怒來,“看起來葉先生還真是個妻管嚴?”
葉輕蘊搖頭說:“從小都是我管她,不過有時候也讓她管管我,才算公平”
“葉先生約我來的意圖,我們都心知肚明”
“嚴先生有先見之明”
“可喝一杯無傷大雅”
葉輕蘊答道:“今天能喝一杯,那后面呢?女兒紅可不是亂喝的,我們這兒,可有一杯定女婿的說法”
說著將酒杯拿起來,往鼻端一嗅便笑了,說道:“是我太固執,這杯倒可以喝。20年陳釀梨花白,嚴先生給我喝,怎么能推辭?”,話音落了,一飲而盡。
嚴圣希哈哈大笑,被揭穿了絲毫不惱,“葉先生倒是品酒高手,我是騙不過你了”
葉輕蘊也笑:“嚴先生過獎,要其他酒興許我還拿不準,只是梨花白我爺爺生前常喝,我差不多是在這種酒香里長大的”
譚柯寧也不得不佩服了,這運道加手段,眼見著就站在得罪嚴圣希的邊緣,也能讓他翻盤。也怪不得孫家在華聞的幾代經營,全都拱手讓人了。
一晚上可以說賓主盡歡。方譽和譚柯寧將嚴圣希送出門回來,見葉輕蘊靠在椅背上,捏著鼻梁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