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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岳泰的敘述,整個書房都靜的出奇,六閻和七冥面色各異,唯一共同的便是那一臉的震驚。
從小到大,鐘樓上下都知道師父對七冥格外不同,既嚴格又慈善,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師父欣賞他的慧根,將來打算將整個鐘樓交于他來打理。如今看來,根本不是如此。
師父對他嚴厲,是因為他的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師父必須狠下心腸去磨礪他,將來才能將這天下交給他。對他慈愛,卻是因為他的父親是韓疇,是師父的師兄。
方斌不由的握緊了拳頭,一雙眼眸布滿血絲,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狠戾之氣。
看著有些掙扎的方斌岳泰一陣心痛:“為師知道,跟你說這么多你定然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你自己好好靜一靜吧。只是,有一件事你定要記住,你的爹娘死在趙晟南的手里,父債子償,你必須狠得下心來。”
岳泰說罷站起身對著一邊的六閻擺了擺手,六閻會意地同岳泰一起走出書房,并關上了房門。
☆、第七十五章
一連飄了三日的雪花,直到第四日天才漸漸放晴,溫暖的陽光將房頂上的積雪照的化出水兒來,順著房檐的溝壑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在泥濘的地面砸出一個個小窟窿來。
化雪的天氣總是比下雪時還要清冷,阿瑤的身子雖說已經(jīng)好些了,但怕凍著自己腹中的孩子,索性便臥在榻上不起來。屋里放了一盆盆的爐火,當真是比外面暖和許多。
只是,她的心卻并不是那么悠閑。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立刻趕往上京去,她想見爹,也想見相公。一別數(shù)日,她和方斌自成親以來還從未分離這么久過,也不知他在上京可有什么危險。
想起昭王之前的話,阿瑤心里便升起一絲憂郁,這樣的事真的讓她難以抉擇。她想要爹爹活下來,也想和相公在一起,這樣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姐,該喝藥了。”姚琪推門走進來,看阿瑤在床上坐著失神,將藥碗放在床邊的柜上,“想什么呢?”
阿瑤直了直身子坐起來:“沒什么,在想爹的事呢。”
“姐姐可有和殿下提這事?”姚琪端起藥碗吹了吹遞給阿瑤,阿瑤一口飲盡,這才道,“提過了,你放心吧,會沒事的。”
姚琪接過阿瑤遞來的空碗放在一邊,又拿起巾帕給她擦了嘴:“那,殿下是怎么說的?”
阿瑤面色怔了怔,隨即道:“這事有些復雜,等以后再告訴你。你去幫我準備些熱水吧,我想洗個澡,我們出來奔波那么久,我的身子都該發(fā)霉了。”
“可是……外面天氣清冷清冷的,姐姐如今還懷著身孕呢,萬一再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阿瑤笑了笑:“沒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這屋里還算暖和,想來不會有什么大問題。這身子若是再不洗,那可真是要沒臉見人了。”
見阿瑤堅持,姚琪只好應下出去準備。
不多時店小二便又端了一盆盆的炭火進來,后面跟著指揮將那些炭火盆子放哪里的姚琪。
一盆盆的炭火放進來,這屋子里的溫度一下子又上升了不少,暖烘烘的。
見店小二走了,阿瑤看著那炭火盆子忍不住問:“這屋里不是已經(jīng)放了幾盆嘛,怎么又端進來這么多?”
“還不是姐姐說要洗澡,殿下知道后便又命人多端了幾盆進來,以防著涼。姐,我覺得這昭王殿下真是個大好人,這樣的人怎么會想要置爹爹于死地呢,你說會不會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阿瑤愣了一下,隨即嘆息一聲:“或許吧。”
姚琪見她目光迷離,忍不住一陣擔心:“姐,我怎么總覺得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到底是怎么了?”
阿瑤搖頭:“我就是太過于擔心了,沒事的。對了,你去看看水燒的怎么樣了。”
“哦。”姚琪應了聲轉身出了房門,阿瑤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發(fā)愁,這個事情她到底該怎么和姚琪開口呢?也不知她知道了昭王救爹的方法后會是什么反應,定然是有些難以接受吧。不過為了救出爹,她總還是會妥協(xié)的,就像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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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過澡,阿瑤穿了衣服之后又用毛茸茸的狐裘將自己裹起來,平躺在一張軟塌上由著阿瑤給自己烘干頭發(fā)。
“姐姐的頭發(fā)真好,又黑又亮的,還那么柔順,真讓人羨慕。”姚琪蹲在火爐邊用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弄著阿瑤的長發(fā)。
阿瑤忍不住笑了:“你倒來羨慕我,自己的頭發(fā)不是也挺好的嗎。”
姚琪撅了撅嘴:“我的和姐姐的沒法比,我的頭發(fā)像我娘,有些發(fā)黃,哪像姐姐這般黑溜溜的。”
“我瞧著你的頭發(fā)挺好,你瞧你自己把頭發(fā)打理的多滋潤,哪像我,整日里懶得狠。”
“那我不是還沒有嫁人嘛,自然要好好梳理,姐姐嫁了姐夫這樣的好男人,有姐夫照應著,可不就是懶散了嗎,不過這樣真幸福。”
阿瑤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是啊,他總是細心地照顧著我,這世上從沒有哪個男人像他那樣對我這么好。可是我卻總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讓他如今還身處險境。”
“姐,別想那么多了,姐夫他一定會沒事的,還有爹,我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是啊,都會好好的。”阿瑤也跟著暗自低喃,像是在跟姚琪說,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輕輕地叩門聲,姚琪一陣疑惑:“誰呀,我去看看。”
阿瑤點了點頭從軟塌上坐起身,外面的姚琪已經(jīng)探進頭來:“姐,是昭王殿下。”
阿瑤聞聲起身走過去,對著已經(jīng)走至門口的昭王俯身行禮:“見過昭王殿下。”
阿瑤如今穿著煙雨長裙,外面披了一條白色的狐裘,滿頭烏發(fā)還有些潮濕,就那么低垂下來,剛沐浴過的屋子飄來陣陣馨香。斜眸看到軟塌邊放著的一盆盆爐火,屋內(nèi)熟悉的味道使昭王的身子微微一滯。
記得上一世,他也曾這般為她烘頭發(fā),柔順綿長的發(fā)絲在他手中掠過的觸感一如昨日,可轉眼便已是一輩子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時他的疑心不那么重,不對瑤瑤忽冷忽熱,那么,他們兩個會不會很幸福的過一輩子。或許,他們會是一對兒讓全天下都羨慕的帝后楷模。
是啊,自他登基為帝都不曾立后,只因為在他心中配得起這個位置的只有她,他最愛的瑤瑤。
阿瑤屈膝行禮許久都不曾見昭王開口說起身,雙腿已經(jīng)微微有些發(fā)麻,整個身子都忍不住想要晃動。
看姐姐支撐不住,姚琪擔心她一不留神倒下去傷了孩子,忍不住對著失神的昭王輕喚:“殿下,殿下?殿下!”
一連三聲昭王方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對著阿瑤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吧,這不是上京,無需這般多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