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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南橋的電話時,靳遠正獨自走在寒風之中。
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應聲,兩人竟沉默了片刻。
良久,南橋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想幫你。”
“你真的覺得這是在幫我?”
“……”起初是這樣覺得的,直到看到網上那些各式各樣的言論,他才明白自己幫了倒忙。
南橋與易嘉言的親密照鐵證如山擺在那里,如果兩人真是兄妹,親吻和擁抱的姿態也著實匪夷所思。因此群眾們又有了新的猜測,譬如南橋一腳踏兩船,譬如靳遠這個舊愛其實是來找易嘉言這個新歡單挑,譬如……
“對不起,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靳遠站在白霧茫茫的河灘上,仰頭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慢慢地呵出一口白氣,“是我自以為是了。”
南橋沉默片刻,放軟了聲音,叫了一聲:“阿靳。”
“我在聽。”
“我知道你的心意,也謝謝你大老遠趕來為我解圍。但這是我和易嘉言的事情,當初選擇在一起,就知道事情不會進展的那么順利。如今遇到的困難雖然遠比預想的要更大,但我們誰也沒有后悔過當初的決定。”
“……”
“阿靳,回去吧,回北市去。你的大好前程在那里,改變命運的機會也在那里,我很感謝你為了我可以拋下一切,包括自己正在追求的夢想,但是這對你而言是不公平的。你沒有必要為我付出這么多,我也沒有資格從你那里索取這么多——”
“我們見個面吧,南橋。”
“……”
“見個面,然后我就走。”他慢慢地說,抬頭再看一眼遠方,霧好像更濃了。
和南橋見面以前,靳遠接到了數通電話,有沈茜打來的,大春打來的,胖子打來的,還有鄭雨欣打來的。
前三個都是不斷追問他為什么這么沖動,心急如焚的語氣,最后一個是冷靜的質問:“你知不知道你違約了,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明了未得到公司允許不得擅自曝光個人感情與私生活,而你今天做的蠢事足以把我給你鋪設的前程毀個徹底?”
……他知道。
鄭雨欣說:“當初看上你,是覺得你身上那種不顧一切的氣質讓人著迷,就好像你站在臺上唱起歌來,就算天要塌下來你也可以不管不顧。但如今看來,是我考慮太少,憧憬太多,你這么不管不顧,撒手就去接下個爛攤子,自毀前程,你覺得我能怎么辦?”
電話掛斷以前,鄭雨欣跟他下了最后通牒:“今晚自己回公司,跟其他人解釋一下你的行為。是否違約,要不要繼續打造你,全看大家的意思,我不會再幫你。”
***
南橋聽到有人敲門,問了句:“誰?”
“是我。”
聽到易嘉言的聲音,她將酒店的門打開一條縫,很快讓他進來了。易嘉言一邊將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一邊側頭看她。
她穿著松松垮垮的白色毛衣,站在那里神色安然地看著他。
他走過去低頭認真地搜索著她眼里的情緒,最后問了句:“怎么一點也不擔心我是不是被媒體為難了?”
她努了努下巴,朝桌上的手機看去:“網上都爆出來了,我都知道了。”
易嘉言頓了頓:“你知道靳遠來了?”
“知道。”
易嘉言走到桌邊,拿起她的手機,隨手翻了翻網頁和微博,回過頭來時,他問她:“被人寫得越來越難看,不難過?”
她小小地思索片刻,然后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搖搖頭:“跟我不相關的人,說我什么也跟我不相關。我只是,只是擔心我媽那邊……”
她走到他身旁,拿起手機把未接調給他看:“我媽媽,你爸爸,都打了無數通電話,你不在,我們沒有商量過該怎么告訴他們,我沒敢接。”
易嘉言的視線離開了那只手機,轉而看著南橋,沉默片刻,他說:“我們回家吧。”
“這個時候回家?”
“這個時候回家。”他平靜地看著她,伸手將她耳邊的一縷頭發撩到耳后,“與其在這里忐忑不安,不如親自回家面對他們。電話里的三言兩語是說不清的,該坦白的始終要坦白。”
***
南橋發短信告訴靳遠,有什么事情留到回北市以后再說,要見面也在那里見,然后跟著易嘉言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航程。
北市的天氣并不好,霧蒙蒙的一片,陰冷潮濕。
從機場出來以后,兩人打了個車。離家越近,南橋就越心慌,她連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都難以做到,只能拽著衣角側頭看窗外。
一只干燥溫熱的手從旁身來,覆在她的手背上。
“安心。”易嘉言這樣對她說,“這是最后一關,不管有多難,過了就是晴天。”
她點頭,努力牽起嘴角笑了笑。
途中,計程車停在一個十字路口,一對白發蒼蒼的老人互相攙扶著從人行道上走過,身影顫顫巍巍,行進速度緩慢,但他們始終牢牢地攙扶著彼此,緊緊依偎。
南橋的目光隨著他們一點一點移動,然后察覺到身旁的人側頭來看著自己,她才收回視線,也回望著他。
易嘉言笑了,問她:“羨慕嗎?”
她點頭。
“我們也會的。”他把她的手放進手心,慢慢收攏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