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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那孩子的命運(yùn)，是你一手造成的……”

陽光順著雕花的窗欞照進(jìn)來，將老板娘那美艷至極的臉印得影影綽綽，連同她臉上的笑意，都變得虛幻起來。

在這方酒肆中，酒客三三兩兩地落座，彼此之間離得不遠(yuǎn)，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們交談時的神情與動作，有的一臉激動，有的一臉哀愁……可是卻絲毫聽不見他們聲音：交談聲，桌椅的磕碰聲，酒杯的交擊聲，全全沒有，他們之間似乎陷入了兩個世界一般，只有圖像的變幻。

倘若再仔細(xì)看去，還可以看到酒客們的面容和穿著都是不一的，有的金發(fā)碧眼，有的烏發(fā)黑眸，有的一身輕薄長衫，有的一身毛領(lǐng)大氅……這些酒客，似乎來自不同的時間與空間一般，彼此間毫無交集。

這家酒肆門面，會出現(xiàn)在宏大繁華的城池里，也會出現(xiàn)在山野某個小道上，只需有緣人，不管是身在何時何地，都能踏進(jìn)來。

——這里，沒有時間和三界的阻礙。

名為黃四娘的老板娘，從來不會老去，也不知疲倦，她不分晝夜地招待著自八方四時而來的酒客，總是能笑吟吟地奉上一杯好酒。

她自然不是世人，她以記憶為食。

“你若真想為那孩子好，便就先看看她的記憶……你已經(jīng)毀了她一次，若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善果，再毀她第二次，這……應(yīng)該不是菩薩所希望的修行吧？”老板娘說著起身，拿過陸離面前的那杯酒，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入其中，爾后又還給了他。

做完這一切后，她突然道，“我的客人喊著付賬呢，我先離開一會兒，也好給你時間仔細(xì)想想，要不要喝下這杯酒。”說著她揚(yáng)起笑容，走向旁邊的一桌客人。

她才離開一點(diǎn)點(diǎn)的距離，陸離就聽不見她的腳步聲了，他看見方才近在咫尺的老板娘似乎進(jìn)入了另外一個地域一般，光線迷離，她熟練地應(yīng)付著輕佻的酒客，雪白的簪花，粉白的衣裳，眼角的淚痣，都顯得那樣遙遠(yuǎn)。

扭回頭來，陸離看著杯中酒，那點(diǎn)殷紅此刻已經(jīng)化開，他捏起冰涼的酒杯，一飲而盡。

帶著濃烈果香的酒，混合著血的腥味，卷過舌尖，流進(jìn)喉管……

他不曾怕過什么，卻有些畏懼喝這酒肆中的酒，只因這神秘的老板娘喜歡憑心做事，他怕自己哪天會在這里誤喝下曇花酒。

那可以消弭一切記憶的曇花酒。

——這位大人，你的錢袋掉了！

——哦？既然掉了，便不是我的東西了，送你吧。

闖入陸離意識中的先是兩個聲音。一個是很清亮的童聲，一個是清淺的男聲。

再后來，展于眼前的是漫天大雪。

在這方記憶主人都不知道名字的北方城池里，寒冬是那樣漫長嚴(yán)酷，周遭的一切都被白色所覆蓋，街道，屋舍，乃至匆匆而過的行人肩上都覆滿了白雪。

天空在這寂寞的冬日都變得高廣起來，那鵝毛般的大雪將整個城池都籠罩起來，像是一個籠屜，隔絕了世外的一切熱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