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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牽過她的手湊在唇邊輕輕地碰了下,“只要能救你就可以,是不是魔王不重要。”
他的話音剛落,房間里瞬間就涌出了一股濃郁的魔氣,暗沉沉地在房間里不斷旋轉著聚攏,最上層最濃郁的部分已經變成了深紫得近乎于黑色,它們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一絲絲地朝著跪坐在地上的人匯集而去。
“艾伯特。”
低啞得幾乎要被忽視的聲音,在沉寂的房間里卻像是敲在了耳膜上。
匯聚過來的魔氣立即就被堵塞住,在房間的最上方掙扎著扭動,卻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扼住了脖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艾伯特想用力地握緊手里的溫度,卻又不敢做任何多余的動作,顫抖著捧著它貼在了臉側,連帶著聲音都在哽咽,“我在這里。”
靜好看了眼房間上方漂浮著的氣息,那些似乎有生命的氣體還在不斷地掙扎著,甚至還帶了一絲針對著她的敵意。
她的視線放在別處,等待得完全失去了耐性的少年愈加不滿,皺著眉就加大了對那些礙人的東西的束縛,恨不得把它們從房間里完完全全地壓制出去,一邊就扯了扯她還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帶了幾分委屈。
“我在這里,看這里。”
靜好轉回頭看著他,確定那雙深黑色的眸子沒有任何異樣后才松了口氣,抿了下嘴里還殘留著的血腥味,扯起嘴角朝他笑了下,“知道你在這里。”
她伸手摸了下他泛著青黑色的眼角,“我知道你一直在陪著我,我很高興。”被他喂下的血液一路沿著食道灼燒過她的內臟,難耐的疼痛喚回了她殘留著的意識,在意識到周圍的氣息不對后,及時地讓她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艾伯特,”她拿著少年的手捂到了臉上,溫和了所有的神情定定地看著他,“我希望你能一直這樣陪著我,不要變得不像你。”
“你會答應我嗎?”
艾伯特毫不遲疑地就點了頭,“我答應你,什么都答應你。”他的聲音里到底還是帶上了掩飾不住的后怕,“你不要再睡了,我真的害怕。”
差點就成為了魔王的少年起身將頭埋在了她的枕邊,嗡嗡的聲音像是受了莫大的驚嚇的小獸,回到溫暖安全的巢穴之中才剛流露出自己的害怕,“我還以為你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靜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要你陪著我,我當然也會陪著你。”
克洛麗斯小姐差點不行了,卻又奇跡般蘇醒了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莊園上下,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從帝都趕回來的塔布里斯公爵下了馬車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夸張地大松了口氣。
他身側跟著的青年聽著也松了口氣,笑著向公爵道喜,“克洛麗斯小姐果然是有福氣的人。”
得到好消息的公爵大人笑著帶他進了莊園,“說不定就是格克亞上校帶來的福氣,以往克洛麗斯可是要昏睡過一整個冬天的,而且你們之前不是聊得還很開心的,以后在一起說不定更有福氣。”
來迎接公爵大人的女仆不再少數,在克洛麗斯小姐蘇醒了的好消息下松快了不少的女仆們立刻就宣揚起了這個新八卦。
“知道嗎?公爵大人帶了個年輕人來,說是格克亞家族的上校呢,而且聽那意思,是想著把克洛麗斯小姐嫁給這位上校。”
“可不是嘛,說起這位格克亞上校,他和克洛麗斯小姐之間的牽扯還不淺呢,之前秋宴時,不是有位格克亞少爺在我們這不見了嗎,那時格克亞伯爵都逼問到皇帝陛下那了,還是這位上校出來打的圓場,說是那位少爺,也就是他弟弟,之前就說要出海去看看,說不準就跑去出海了。”
“原來這位也是格克亞家族的,那和克洛麗斯小姐還真是門當戶對……”
幾個女仆們說著閑話遠去,從側門進來的少年才慢悠悠地邁著步子走了進來,深黑色的眼眸里一片詭異的沉靜,看著那幾個女仆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又是一個格克亞。”
黑發黑眸的少年輕聲笑了下,伸手按了下頭頂剛縮回去的牛角,“來得還真是積極啊。”
“就是,就是,”藏匿在他識海里的聲音愈發諂媚,“之前的魔氣那樣濃郁,算起來你也吸了不少,魔性都激得差不多了,要不干脆就成魔吧,就差你一個念頭的事了,成了魔王的好處不少啊,至少樓上那位姑娘就妥妥是你的了……”
任由他說著,少年抬腳就上了樓梯,轉到熟悉的門口就聽見了里面的聲音。
“……克洛麗斯,那位格克亞上校是真的不錯,上次你不是還和他很談得來的嗎?正好年紀也相對,在一起多合適,連陛下都覺得不錯,總好過你之前找回來的那個小子,什么出身的都不知道,而且還是個孤兒,沒有任何爵位和財產,以后你受欺負了都沒人可以給你依仗……”
艾伯特伸過去的手頓了下,轉了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連著露臺,直至太陽落山之前都能曬到溫暖的陽光,明媚得和房間的主人大相徑庭。
黑發的少年習慣性地走到了房間里最暗的角落,席地而坐想著剛才聽到的話,沒有出身、孤兒、沒有任何爵位和財產……原來就算他學得和她再像,他也是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
可怎么辦,他已經吃了她給的東西,而且一點都不想還回去。
“那就成為魔王吧,”艾伯特再次輕描淡寫地下了決定,“魔王,應該會有很多的財產,也會有爵位吧,至少能在她受欺負時護著她。”
他看著房間里再次聚攏而來的紫氣,伸手摸了下再次冒出頭來的牛角,喃喃自語,“我要在她身邊,永遠。”
只要能做到這個就好了。
其他什么都無所謂。
“……連陛下都答應了不會干涉我的婚事,父親難道要出爾反爾嗎?而且關于那個孩子,我也和您解釋了,他沒有任何問題……”
靜好正和再次老調重彈的公爵大人說著話,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之前將她從昏睡中驚醒的那個一樣,甚至其中蘊含著的力量更為深厚強大,沉沉地就壓抑在了四周。
艾伯特!
她立刻掀開被子,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跑下床,卻在開門的瞬間撞到了站在門口的人,額頭磕在了少年的鼻梁上。
“艾伯特,”她焦急地看了下少年,確認著他身上沒有任何問題,“你剛剛在做什么?沒有發生什么事吧?”
少年伸手幫她輕輕揉著有些撞紅了的額頭,深黑色的眸子里藏著和平常面對她時毫無二致的深深淺淺的柔和,“我沒事,就是有些餓,去廚房吃了些東西。”
他低頭看了眼她沒穿鞋的雙腳,皺著眉頭彎腰把人抱到了懷里,忽略過一邊已經有些撐不住下巴的公爵大人,動作輕緩地把人放到了床上,還體貼地拉好了被子,“還是冬天,不要凍到。”
靜好又細細地抓著他的手看了他一會,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后才徹底地松了口氣,本來就有些強撐的力氣也卸得差不多,熟悉的虛弱感再次襲來,包圍著將她卷回了夢鄉。
她撐著眼皮握住他還沒收回的手,“不要走,就在這里。”
就在她身邊,她才能放心。
艾伯特才剛答了聲,支持不住的人已經徹底昏睡了過去。
“我還以為克洛麗斯費盡了心思不讓我們干涉她的婚事和調查你是為了什么,原來是早就對你小子芳心暗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