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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的門被人打開,顯出少年人的身形的十三歲少年在看見她的瞬間就掛上了笑臉,徑直從高高的駕駛座上撲倒了她的懷里。
“好想姐姐。”
祁念愛嬌地蹭了兩下,依依不舍地放開時還把手環在她的腰上,略微差了半個多頭的身高還是讓他不得不仰視,“姐姐不要在這里,熱。”
靜好動了動沒掙開他的動作,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再和他較勁,隨著腰上的力量就往房子里走,“知道在這里都熱,下次就不要再跟著跑出去運糧食。”
她伸手摸了下祁念滿頭的大汗和熱得有些發紅的臉頰,看著好不容易養胖了點的小男孩又因為最近一年的抽條而變成了瘦骨嶙峋的模樣,難免就有些心疼,“出去一趟回來就吃不好又睡不好,下次你還是乖乖和我呆在家里。”
“我也喜歡和姐姐呆在一起。”
祁念仍是帶著笑的模樣,半靠在她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動著鼻子像是在檢閱領地的雄獅,“一分鐘沒有姐姐,聞不到姐姐的味道,我都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這話說了不止一遍,靜好從最初的肉麻到現在淡定,基本已經能當他用來撒嬌的話聽了,摸了下他滿頭的小卷發帶著往餐廳走,“給你燉了點綠豆湯,現在正好涼得差不多了。”
祁念全然乖巧地跟了過去。
跟在后面將剛才的對話聽得差不多了的壯漢沉默地將多出一倍來的糧食塞到了倉庫里,顯然也是習慣了剛才的戲碼。
那小子在外面有多狠,回來就有多乖。
虧得也有本事將同樣精明的小姐瞞得死死的,以為自己養的還是只只會喵喵叫的小貓,時刻都擔心他在外面受了欺負。
想到這個就想到今天意圖搶糧的那幾個人的下場,搬著糧食的壯漢對視了一眼,忍不住都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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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的時間不斷變長,快二十點時才透出了要昏暗下去的痕跡,而隨著天漸漸黑透,寒冷的感覺一絲絲地漫上來,像是直接從炙熱的盛夏邁入了料峭的嚴冬。
比之前更詭異的天氣。
末日真的要來了。
這個念頭愈加清晰,靜好轉頭去看向窗外,建在半山腰上的莊園,山下那些璀璨的燈火的確是不錯的夜景。
她才走神不過半分鐘,原本被她勒令坐到桌子的另一邊的祁念就在不知不覺中蹭了過來,拿了放在一邊的衣服給她細細攏上,伸手捂住她有些涼的耳朵小心地呵了幾口熱氣,像是捧著什么珍寶。
“姐姐不要凍到了。”
靜好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躲開,轉頭去看祁念的眼神里還藏著絲戒備。
快八年時間的相處,她對祁念的感覺一直很奇怪,雖然他的確是在她有意識地引導下重新展現出了對藥劑的天賦,而這個世界也的確是在資料中記載的一般,在祁念十三歲時,由幾年的極端天氣徹底變成了末日。
但她不甚明確的感覺中,卻總能感覺到祁念的不對勁。
沒有明確的證據,沒有清晰的感知,甚至連讓她將感覺轉化成疑問說出口都難,但它就是存在,像是一定會滑過天邊卻也一定抓不到的流星,卻是讓她難以將注意力從祁念這片天空上移開。
更詭異的是,她覺得祁念在享受著她的這種為難。
懷疑他,關注他,卻又忍不住對他心軟。
就像是現在,在她躲開的動作下,祁念眼里居然還藏了笑意,就藏在門里,開了絲門縫讓她看見的笑意。
一閃而過,恍惚是她的錯覺。
“姐姐是因為我長大了,就不喜歡我了嗎?”
他癟了癟嘴,頗為委屈地將手里剛畫好的畫朝著靜好推了推,上面畫著的她顧盼生姿,眉角眼梢都是無憂無慮的笑意,帶著周圍都燦爛了幾分。
“我想姐姐像畫里畫的那樣笑,而不是現在這樣不開心的樣子,”他沒有伸手來拉她,還乖覺地往后坐了坐,看著更像是在難過她剛才的躲閃,“如果姐姐是因為我不開心,那姐姐一定要告訴我,我會改的。”
連示弱都這般恰到好處。
靜好嘆了口氣,揉了下眉心開口就準備開誠布公地將事情攤開了說出來,之前有過李榭那個差點讓她招架不住的先例,她的確很有理由懷疑,這個祁念也存在著重生的可能,或者說,他至少知道了些什么。
關于她,也關于即將到來的末世。
如果不是多次確認和中心系統確認過這個祁念就是本人,她甚至會有更可怕的猜測。
要問的句子在嘴邊轉了個圈,正要說出來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幾乎要劃破天際的尖叫,同時在燈火璀璨的城市中,剛剛開始夜生活的鬧市上,同樣的尖叫此起彼伏地響起,連帶著多處的燈光瞬間熄滅。
喧囂還未散盡,槍聲接連響起。
陽臺的門被急沖沖跑來的壯漢一把拽開,他的手都在顫抖,手里的槍動了幾下,因為沒被握穩而磕到了玻璃上,下意識地收緊動作后,子彈快速離開槍膛的聲音伴隨著槍聲一同響起。
祁念快速伸手把靜好扯到了身后,瘦削的少年展開手臂試圖將她密密實實地護好,盯著那顆就在她腳前十厘米處的子彈坑,臉上盡是滔天的怒氣。
壯漢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失手用上膛了的槍射傷了人,抬頭對上祁念的神情時,更是忍不住打了哆嗦,感覺他比剛才看見的那個喪尸都更可怕,幾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了要說的話,“外,外面有好多喪尸。”
末日已經到來。
祁念不耐煩地皺了眉,站在他身后的靜好握了下他的手,揮手讓那個壯漢先下去,“莊園的防護設施沒有問題,大家今天先休息,明天弄清楚情況再商量。”
這時間自然是沒有人能靜下心來休息,壯漢張了嘴想反駁,想想眼前這位好歹也算是付錢的老板,而且十五歲的年紀又被妥帖地護著,怕是根本沒什么主意應對眼前的情況,問了也是白問。
他有些泄氣,嘟喃抱怨著那位幾乎是無所不能的管家不該在前兩天離開。
夜里的風更加地涼,靜好緊了緊衣服,握著祁念的手回了房間,站在房門口按他的慣例說了晚安又給了晚安吻,正要擰開自己的房門時,被人伸手從后面抱了滿懷,毛茸茸的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泄氣般示弱。
“姐姐剛才差點受傷了。”
祁念軟了語調,還沒變聲的聲音還有些稚嫩,“而且姐姐剛才想問什么?是不是我要回答得不好,姐姐就會拋棄我?”
靜好沉默地讓他抱著,沒回答也沒動作。
只是她的沉默卻讓祁念更加慌張,他箍在她腰間的手猶豫了又猶豫,終于想離開了水的魚一般艱難地放開,站直了身體和她隔開一步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