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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想,總是在愁,李元卿總是難展眉。
李元卿是在余州意識到的,自己是寧家用來鋒利寧覺的磨刀石。
就像一些家長會讓孩子在很小時親手養(yǎng)殖、撫育幼兔、小羊,然后吃掉它們。孩子發(fā)現(xiàn)真相時的痛苦和對美味的欲罷不能,會在成人的玩笑中一遍遍提起,所強調(diào)的是家畜和人的鴻溝以及主人擁有的絕對的掌控能力,建立的是對吞吃付出了愛的事物這一行為的習以為常。
寧覺整個少年時期因為李元卿而走在了‘正道’上,認真學習、潔身自好。這很好,所以李元卿的那些怒罵也變成了無傷大雅的撒嬌賣乖。最妙的就在于,李元卿居然想挑戰(zhàn)寧家的地位。愛人和敵人的雙重加持,讓李元卿的整個人生注定是要成為對寧覺的一場規(guī)訓、教化,是教給他成為寧家家主的最重要的一課。
李元卿當不了狗學不了乖,寧覺狠不了心下不去手,微妙的平衡中催生的那些稱得上扭曲的情誼,毫無意義的流光碎影而已。
不可動搖。
“元卿,能不能不要成親。”二人并肩站在李府的側(cè)廳,寧覺深深看著李元卿,眉頭微皺,眸子又泛起淚波。
“賀含真和陳誠不是兩情相悅嗎?為什么不成全他們。不要成親好不好。我求你了。”寧覺哽咽著,“我真的,真的不能。不要和別人在一起。求你了。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賀含真需要用李家少夫人的名義在溫都運作、斡旋。總有人認為李會卿遲早要嫁出去,屆時就不再是李家人,做不得李家的主。后院在有時比在前廳做更多事情,這是必須要爭取的關鍵戰(zhàn)場。
“寧覺,含真對我很重要,你明白嗎。”這是李元卿能對他說的最軟的話,甚至存了些對聯(lián)姻真相的暗示。
可惜寧覺是個笨蛋。李元卿不愿也不能說清。
我有什么好難受的。看著寧覺失魂落魄的背影,李元卿皺著眉用力搖腦袋,腦子里進的水快給我出來。
李家低估了寧家的無法無天和刁蠻兇狠。宴結(jié)人散,洞房花燭時,李元卿被“請”走了。
他們真知道怎么惡心自己啊。
李元卿靠坐在墻角,雙腿屈起。
寧覺跪在其身前,雙手撐在墻面上,虛困著對方。緊閉著雙眼,抵靠在冰涼的墻面,似乎想冷靜,可對方的氣息和存在如空氣、汪洋不可隔絕。寧覺灼熱的呼吸烘烤著二人。
李元卿愿意相信這一切不是寧覺的自導自演,而真是寧高翰不忍看他黯然神傷、灌了他烈性春藥又把二人鎖在這里。
沒差。
這一切的折辱意味太重。若真是為了寧覺好受,被下藥的應該是李元卿。
寧家,有人恨我嗎。
“元卿。”
寧覺的聲音黏糊,聽得清其中的洶涌澎湃。他低頭,慢慢靠近李元卿的耳頸,呼吸很重…很深,化不開的欲望像是要把李元卿整個吞下,連骨帶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