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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車經(jīng)過河橋邊的時候,路越來越窄,前面有個拾荒老人,拎著兩大袋空塑料瓶在路邊慢慢走,幾乎擋住了半條路。前面的司機等不及了,喇叭一按就踩油門,把袋子里的東西撞翻了一地。
杭迦白把車停了下來,開門下去幫忙。后面的人也在起哄按喇叭,仿佛篤定自己的時間比別人的更寶貴。這世界那么冷漠,唯有那個彎著腰幫忙撿瓶子的人,看上去遺世而獨立。
杭迦白把老人的東西都收拾完,又挪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次回到車上的時候,邊系安全帶邊問她趕不趕時間。
“本來有點趕,現(xiàn)在不趕了。”紀桐沒說明白,事實上她還有一堆工作沒完成,可此時此刻已然沒辦法靜下心來了。
杭迦白轉(zhuǎn)過頭看著她,溫和的聲音低低地傳來:“紀桐,開心點,別被外面的事情影響自己心情。”
紀桐怔了怔,覺得自己沒表現(xiàn)出很不開心的樣子啊……
她抬起眸,剛好對上杭迦白篤定的目光。轉(zhuǎn)眼間窗外的景色開始后退,他還是開得不快,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幾年前那場車禍的影響。一路上兩人斷斷續(xù)續(xù)聊了幾句,都是無關(guān)痛癢的瑣事。
回市區(qū)的時候已是傍晚,杭迦白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個飯。紀桐下意識想拒絕,可一想起今天的日子特殊,也就答應(yīng)了。
結(jié)果杭迦白只是帶她去吃了個簡餐,點了兩人份的套餐,幾口下去就吃飽了。
吃完飯也不過晚上六點多,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外灘。他記得她以前不開心的時候,總要他帶著來外灘聽鐘聲。那種由遠及近,貫穿整個城市上空的空靈聲音,像是能飄進人心里。
這幾年外灘的游客越來越多,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多了一些附近學(xué)校下了課來散步的小情侶。
有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經(jīng)過的時候,女孩的鞋帶散了,男孩蹲下身為她綁鞋帶。恍然間覺得這樣的畫面既普通又熟悉,她轉(zhuǎn)過頭,剛好杭迦白也在看著那里。他倒是不怎么避諱,直接問她還記不記得從前。
紀桐這姑娘從小就古靈精怪,他以前每次幫她綁完鞋帶,總免不了被她順便調(diào)戲一番,她喜歡故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說:“愛妃為何行如此大禮,快快平身。”
他倒是不介意她對自己的稱呼,反正“愛妃”平身后總能得到女王大人一個主動的親吻。
江上往來的船笛聲把紀桐的思緒扯回現(xiàn)實,那對小情侶已經(jīng)走遠了,而杭迦白雙手十指交叉隨意地搭在欄桿上,俯身望著水面上的倒影發(fā)呆。他穿得很單薄,襯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毛衣,江風(fēng)刮過的時候,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紀桐都起了雞皮疙瘩。
于是她上前兩步與他并肩,“杭迦白,你不冷嗎?”
他搖頭,微笑著卻沒說話。
“你今天也去看我爸爸了,是嗎?”紀桐跟他一塊倚在欄桿邊,側(cè)身面朝他,篤定地說,“不然不會那么巧,在那里遇到你。”
“對。”杭迦白坦然承認。
事實上他沒什么好遮掩的,這么多年來一直是這樣,哪怕在國外念書的時候也會請假回來一趟,只是剛好從沒遇上過她而已。
“我一直想跟你道歉,當(dāng)年不懂事,怪你沒及時救爸爸,其實和你根本沒關(guān)系。”她的眼底倒映著遠處明明滅滅的霓虹,把曾經(jīng)的執(zhí)念攤開了給他看,“那時候我特別自私,遇到任何事情,第一反應(yīng)就是怪你。”
“你怪我是應(yīng)該的,我是你男朋友,應(yīng)該和你一起承受這些。”杭迦白蜷起食指放在她的眼角,把那欲將掉下的眼淚引到自己的手指上,輕輕抹了去,“別哭,聽話。”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一人能聽到,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因為他一句簡單的安慰而瀕臨崩潰。
她鼓起勇氣,抬頭說:“杭迦白,生日快樂。”
“……”他愣怔片刻,又不自在地笑笑,“年紀大了,不過生日了,但還是謝謝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