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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趙南起和楊維均是燕昭的副將,在南譙起義前便跟著燕昭,只聽他的。故而雖然顧朝歌提出要求,兩人卻是一動不動,轉(zhuǎn)頭眼巴巴瞅著燕昭,等他發(fā)話。
顧朝歌愣了一愣。因為二人的不回應(yīng),她似乎在剎那間從某種空靈的狀態(tài)中跳脫出來,臉上鎮(zhèn)定從容的神情漸漸退去,又如以往一樣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伊、伊公子……”她朝這屋里自己最熟悉的伊崔求助,一臉的可憐巴巴,“我就讓他們二人幫一個小忙,很小很小的忙,求求你。”她聲音清甜,求人的時候帶一點鼻音,軟軟糯糯,聽得趙南起和楊維兩個糙漢子心里直發(fā)癢,偷偷拿眼去瞥伊崔,想看看伊先生的反應(yīng)。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伊崔好像對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完全免疫,他面色平靜,并不回答她,只是看向燕昭,對他輕輕頜首。
燕昭正覺得這顧姑娘對伊崔說話的神態(tài)十分有趣,見伊崔對自己點頭,他回了伊崔一個戲謔的眼神,伊崔一愣,隨即冷了臉色。
燕昭哈哈一笑,轉(zhuǎn)而對趙南起和楊維道:“這屋里頭的事,你們都聽她的,只要能治好薛大先生。”
他揮了揮手:“其余人等都出去。”
待大家陸續(xù)退出去后,顧朝歌好像松了口氣,神態(tài)重新變得輕松自如起來。此時薛吉已經(jīng)在桌邊坐下,顧朝歌告訴他:“薛先生,用胳膊肘頂住桌子。”
薛吉很干脆地照做。
然后,他看著顧朝歌將薛家童子拿來的繩子展開,向他慢慢靠近、靠近……
并非要將他綁起來,而是以繩子作為測量工具,將薛吉從胳膊肘的橫紋一直量到中指尖,然后以炭塊在上面做了一個記號。
“薛先生,請您跨坐在竹竿上。”顧朝歌又道。
薛吉更加覺得一頭霧水,不過還是乖乖照做,在一個小姑娘和兩個小伙子面前坐在一根竹竿上,他怎么都覺得怪怪的。
這時候顧朝歌說:“麻煩兩位大哥,把這根竹竿抬起來。”
什、什么?
薛吉微微一愣,還來不及反應(yīng),只覺身體一晃,整個人雙腳離地,已經(jīng)被高高抬了起來。
薛吉急忙扶住竹竿保持平衡:“顧姑娘這是要做啥?”
話音剛落,竹竿忽然顛了一下,楊維和趙南起嘿嘿地笑,搞得抬竹竿的肩膀直抖:“顧姑娘,這是要薛先生騎馬玩兒嗎?”
“別笑!別動!”顧朝歌皺著眉頭,又拿著那根繩子過來。她站在椅子上,以薛吉尾骶骨與竹竿交界處為原點,按照剛剛做記號的長度往脊背上量,然后在脊背處做了個記號。
“把薛先生放下來。”她命令道。
薛吉覺得雙腳觸地好踏實。
“薛先生,把手給我。”她又量了一下薛吉中指的指節(jié)長,從脊背做記號處向左右兩側(cè)各拉出一截中指的長度,然后點了一下盡頭的兩點,笑了一下:“就是這里。”
薛吉簡直不知道顧朝歌要干什么,他本來病了多日就很虛弱,坐在竹竿上被兩個小子折騰得暈頭轉(zhuǎn)向,連平日剛直得有些暴躁的脾氣也消失殆盡,虛弱地問:“顧姑娘,你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此二處是心脈所過的穴位,我現(xiàn)在給您灸熏穴位。辛苦二位公子,可以去歇息了。”顧朝歌說著,便點燃了蠟燭,從箱籠里取出一根長長的艾草條,放在燭火上引燃。
“薛夫人,蒜片可有準備好?”她高聲向外詢問,薛夫人聞聲而來,端了滿滿一大海碗的蒜片,熱情地問:“顧姑娘,這些足夠了嗎?不夠我再去切,只要姑娘能治好我家夫君。”
顧朝歌拿起一片瞧了瞧厚度,滿意地笑道:“夠了,請夫人也去歇息吧,治療要費些時間,不可著急。”
她將蒜片挨個放在薛吉的后背多處瘡癰上,然后開始用艾條反復(fù)灸熏這兩處穴位和瘡癰。
屋子里頓時充滿艾草燃燒后淡淡的香氣。
放下竹竿的趙南起和楊維走出門后,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兩個人撓撓后腦勺,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到了屋外,屋外圍觀眾人的表情沒有比他們好多少,包括他們崇敬的燕爺,也是一臉大寫的問號。
因為伊崔是他們認識的學(xué)問最大的人,故而趙南起湊過去虛心求教:“伊先生,這位小姑娘到底在干什么,說是、說是找什么過心脈的穴位?”
伊崔也不知道,他從未見過此種奇怪方法能治發(fā)背。
所以他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不答。
伊先生不答,趙南起和楊維不覺得是伊先生不懂,他們的第一反應(yīng)是反思自己,然后認為伊崔的那一眼是在說,這么簡單的道理也不明白?自己回去想。
二人深感慚愧。
屋里,薛吉覺得背上熱乎乎的很舒服,精神也好多了,這個手法古怪的小姑娘還不停地問他:“此處痛否?此處不痛否?”她告訴薛吉,不痛的地方要灸得痛了,痛的地方要灸得不痛了,氣血才能暢行,讓正氣升騰,毒氣散去。
因為薛吉病情嚴重,所以治療的時間很長,顧朝歌替他熏了一柱又一柱,艾草燒成的灰燼已經(jīng)積攢出一小碗來。薛吉覺得越熏越精神,心情漸漸愉快起來,開口和小姑娘聊起天來:“顧姑娘,你這治發(fā)背的手法,是和誰學(xué)的?”
“醫(yī)籍里的記載。”顧朝歌專心致志治病,全神貫注盯著薛吉的瘡癰,不是很想和他聊天。
薛吉不死心,笑瞇瞇地繼續(xù)道:“自己讀醫(yī)書看的?沒有師父教?”
“是我?guī)煾噶艚o我的書,他死了。”
薛吉一愕,隨即安慰道:“能教出你這么一個出色的弟子,你師父九泉之下一定會十分欣慰。”
“嗯。”顧朝歌言簡意賅,仔細瞧著瘡癰的改變,并不嫌棄它腥臭難聞。
薛吉不死心地繼續(xù)沒話找話:“不知道尊師名諱是?薛某可識得?”
顧朝歌的動作微微一滯,然后果斷道:“不告訴你。”
堂堂薛大先生,能言善辯,才高八斗,生生被這一句話給噎了回來,竟無言以對。他想,也不知道那個姓燕的小子是從哪里找來這個懂醫(yī)的姑娘的,真不會聊天。
作者有話要說: 趙南起楊維:從今天起不能正視竹竿,薛先生看起來辣么瘦,但是真的好重╭(╯^╰)╮
ps雖然很像在做幾何題的畫線,但是這真的是個正經(jīng)醫(yī)案,百度薛立齋可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