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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歌眨了眨眼,古怪地笑了一下:“把脈不能在這里哦,你的帳篷在哪里,帶我去吧?!?
☆、第87章
小王子果然將顧朝歌帶到了自己的地方。
北胡占的是漢人的城,住的是城里最好的房子,而小王子帶顧朝歌去的宅子很大,數(shù)十個被奴役的漢人侍女跪伏在地迎接小王子的歸來。
“額吉?!标愒O(shè)華麗燈火通明的廳中,顧朝歌聽見小王子用北胡語稱呼半倚在梨花榻上的女人。
額吉是母親的意思。
“巴撒?”那個女人抬起頭來,叫著小王子的名字。令顧朝歌驚訝的是,她有一張典型的漢人面孔,沒有北胡人過大過高的鼻子和過淺的瞳色,皮膚白皙,柳眉櫻唇,長相很似江南水鄉(xiāng)女子??匆娦⊥踝訋Щ貋淼念櫝瑁⑽⒁汇?,然后厲聲用北胡語呵斥他什么,連珠炮似的訓(xùn)斥一點不帶停頓,流暢不已。
好吧,她可能只是長得像漢人的北胡女而已。
“額吉,我聽說這個女人是個大夫,”小王子巴撒辯解道,“可以讓她看看我為什么肚子脹吃不下東西。”
他的額吉,或者說北胡汗王的可敦,輕蔑地瞥了一眼顧朝歌,冷笑:“漢人最好的大夫都在太醫(yī)院,都是男人,從來沒聽說有女人可以當(dāng)大夫的。巴撒,聽話,乖乖喝藥,今天抓來的這個大夫聽說很不錯?!?
顧朝歌想之所以他們要轉(zhuǎn)用漢話交談,可能是為了羞辱她吧。
“額吉,讓她試一試,如果治不好我,把她殺了就是?!陛p描淡寫的語氣,出自站在顧朝歌身前的小王子。
殺了?他的母妃終于拿正眼瞧了瞧顧朝歌:“你從你大兄那兒抓來的?沒和你大兄說?”
“我聽說大兄今晚要享用這個女人,不過我不想讓他如意,”巴撒笑瞇瞇地轉(zhuǎn)過身,用純良可愛的表情仰臉望著顧朝歌,“女人,你要給我看診,還是去服侍我大兄?”
這哪里是什么小王子,活脫脫的小惡魔。
去伺候隆巴達(dá),顧朝歌自然不愿。不過若是治不好這孩子的病,他就要處死自己,因為這孩子的目的就是和隆巴達(dá)對著干,根本不在乎顧朝歌的死活。
果然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顧朝歌嘆了口氣:“請小王子找個地方坐下,讓我把把脈吧?!?
“啪啪”,巴撒拍拍小手歡快地笑道:“女人,聰明的選擇?!?
呵呵。
雖然顧朝歌每一次給人看病都十分謹(jǐn)慎,但這可能是她生平最謹(jǐn)慎也最緊張的一次。她仔仔細(xì)細(xì)把了巴撒的脈,看舌頭,摸肚子,巴撒確實是小兒積食導(dǎo)致的腹脹。他的右關(guān)脈沉伏,右手關(guān)脈主脾,這說明的確是脾胃出了問題,前面的大夫開的都是消食導(dǎo)滯的藥,診斷沒錯,只是……為何無效呢?
顧朝歌皺著眉頭思索,偶爾抬眼一瞥,便見巴撒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笑吟吟的,卻讓人看得心生寒意。他的表情,一點不見因為腹脹不思飲食而導(dǎo)致的煩悶緊張,他好像并不在乎這一點小病,只想看顧朝歌的笑話。
“想不出來嗎?想不出來就要接受懲罰哦?!卑腿龅膬蓷l小短腿垂在椅子下晃來晃去,他優(yōu)哉游哉地對顧朝歌說著,抬手就要喊人進(jìn)來拖走她。
“等一下!”
顧朝歌叫道。
還有什么?還有什么是她忽視的?還有什么可能導(dǎo)致食積卻不能用平常的食積藥方?
“我、要、叫、人、了、哦?!卑腿鲂χ?,慢吞吞地舉起一只手,他的母妃看著,并不阻止,漫不經(jīng)心的神情好像自己的兒子在殺一只小蟲子。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需要想想!”
“沒有時間了,”巴撒嘟起小嘴,很不高興的樣子,拍了拍手掌,“哈奇,進(jìn)來!”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大漢推門而入,他左手持刀,右手卻牽著一只和巴撒差不多高的狼狗,對小王子做出行禮的姿態(tài)和問候。狼狗張著嘴,淌下唾液,一邊走一邊甩尾巴,朝顧朝歌的方向聞來,生人的氣息讓它很是興奮,這可能是因為它知道自己又將有食物了。
“把這個女人帶走,”巴撒故意用漢話命令哈奇,他踢了踢近在咫尺的狼狗的背,懶洋洋道,“它想吃就給它好了?!?
“等一下我還沒問完!”這狼狗的前半邊身子已經(jīng)騰空,看著要向顧朝歌撲來,若它那一口尖牙在顧朝歌細(xì)細(xì)的腿上咬一口,那不止是撕掉一塊肉的問題,骨頭都能給它咬碎了。
顧朝歌騰地站起來躲到柱子后,飛快地問:“王子還沒告訴我你最近吃了什么,尤其是有腹脹癥狀之前的三天,王子要告訴我你吃了什么我才能開方子!”
“哦?”巴撒托著腮,米分嘟嘟的小嘴嘟起來,他打了個哈欠:“但我對你沒興趣了怎么辦?”
說著,他朝哈奇做出一個手勢。哈奇頜首,右手的牽拉繩索一松,狼狗立時“嗷”的一叫,亮出獠牙,如離弦的箭一般,高高躍過桌椅,對著顧朝歌猛沖過去。
*
當(dāng)衛(wèi)尚心神不寧地回到集慶的時候,心思仍然在前方的戰(zhàn)場上,或者說在生死未卜的顧朝歌身上。這時候有士兵過來傳信,說有位大人想請他談一談前方情況的時候,衛(wèi)尚壓根沒有多想,迷迷糊糊就跟著士兵走了。
直到他看見那人是誰,渾身一個哆嗦,道一聲:“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未曾處理。”轉(zhuǎn)身扭頭就走。
他身后這人沒喊他站住,但是盛三攔在了他的面前。一個盛三未必能攔得住,所以護(hù)衛(wèi)的士兵們干脆依令關(guān)了門。
衛(wèi)尚面色一冷,故作生氣地回頭:“伊大人這是做什么!要耽誤衛(wèi)某的差事嗎!”
“許久不見,我們兩人敘敘舊,聊兩句,衛(wèi)督運不會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吧。”伊崔微微笑著,他的面色和以前一樣慘白,不過身形卻似乎豐滿了一些,沒有以前那樣弱不禁風(fēng)。一個面色黝黑的少年推著伊崔的木輪椅,推著伊崔走到衛(wèi)尚面前。
衛(wèi)尚將手背在身后,不自覺地攥起拳頭,表情緊張,努力裝得淡定:“伊大人不是在錦官城?真是讓人意外啊?!?
“是啊,我也意外,事情順利,我便早些來集慶幫君上了。我先上路,然后才傳的消息,估計這會剛剛到君上手上吧,”伊崔望著衛(wèi)尚,淡淡一笑,“君上在前方可好?左眼已經(jīng)痊愈?”
提起燕昭的左眼,衛(wèi)尚的心一緊,謹(jǐn)慎回答:“君上一切安好。”說著他左右看了看,道:“衛(wèi)某的確還有事要處理,既然伊大人人在集慶,改日再敘舊也無妨?!?
“急什么?我和你……呵呵,沒什么好敘舊的。只是找你來問問我家朝小歌的情況,你緊張些什么?”伊崔的眼神漫不經(jīng)心地在衛(wèi)尚的臉上掃過:“看起來,似乎衛(wèi)大人很怕我問起顧朝歌?”
“不,不,當(dāng)然不是,衛(wèi)某只是掛心差事,一時走神,”衛(wèi)尚連忙搖頭否認(rèn),想起燕昭的囑托,他的心一痛,卻不得不昧著良心回答,“顧姑娘也一切都好。”
“是么?”
伊崔雙手交疊于腹前,注視著衛(wèi)尚不自然的神情,臉上的笑容淡下來:“既然她一切都好,為何不見君上讓她寄信給我?”
“這……或許是她太忙了吧,有那么多的傷兵要治療,她抽不出時間也屬正常?!?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