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著小日子一點點步入正軌,周瑛心中愜意,午休之后,頭一個來到內書房。
莊夫子是一位女夫子,少時就是名滿京都的才女,嫁人后夫唱婦隨,儼然一對神仙眷侶??上Х蚓缡?,不容于夫家,娘家又是兄嫂當家,莊夫子不想寄人籬下,索性拿嫁妝開了一家書院。本是作消遣之意,沒想到名聲越來越大,連皇帝都特地請她為公主講學。
如今莊夫子年過不惑,卻只三十如許,嫻靜雅致,望之可親,最得幾位公主的敬愛。
周瑛雖然自覺不是才女的料子,但每天陶冶著,學學這些個琴棋書畫,說不定有朝一日也能有一身貞靜嫻雅的氣質,所以日日來得最勤。
這一日,周瑛依舊來得最早,取了畫筆,作起畫來。
沒過多久,三位公主陸續都來了,周瑛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二公主周珂素來端方,一坐上座兒就不會隨意亂動,可今天周珂卻回頭看了周瑛三次。三公主周瑤素來散漫,不愛跟人打交道,可今天周瑤卻取了她的畫筆,給她的畫添了處妙筆。五公主周玫在數次示好卻碰壁后,也開始無視周瑛,可今天周玫卻再三對她笑得詭異。
這三人的動靜,弄得周瑛有點不安。
周瑛擱下畫筆,放下袖子離開書房,來到耳房前叫出素枝,沉聲道:“出了什么事?”
素枝為難半天,才道:“貴妃娘娘有喜了。”
☆、第9章 危機也是轉機
聽到這消息,周瑛愣了片刻,竟然笑了。
怪不得有句話說,“丈夫偷情|事,妻子最后知”,雖然不太對證,但意思卻相差不離。
雖然之前徐貴妃待周瑛親如母女,可一旦有了自己的親生子女,周瑛這個收養來的肯定要排在后頭。只排在后頭還是好的,萬一徐貴妃看她礙眼,擋了親生子女的位置,從而對她生了嫌惡,那她的日子怕是比在和妃手底下還要難熬。
周瑛也不愿以惡意揣測徐貴妃的心思,盡管寄人籬下每每要注意分寸,生怕行差踏錯引來是非,但徐貴妃實實在在給了她關心庇護,這一點周瑛一直銘刻在心。
可是人心易變,更遑論這是最易消磨真情的宮中。
周瑛天真地歪歪頭,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來,“可是真的?我就要有弟弟了?”
素枝忙垂下頭,掩去眼中不合時宜的同情和不安,“是的,公主殿下。中午陛下在明熹宮用膳,貴妃娘娘聞了魚湯欲嘔,陛下關切,特地召來太醫,太醫診脈后說貴妃娘娘有喜?!?
周瑛越發笑得開心,“這可是大喜事,快幫我向莊夫子告假,我要回去看母妃?!?
素枝自去找莊夫子告假不提,周瑛返回屋內,略收拾一下隨身帶的東西,準備回明熹宮。
周玫慢條斯理調著琴弦,笑罵琴不好,“早就跟母妃說了,換一架好些的琴,瞧瞧,這才多長時間就原形畢露了。次品到底是次品,就算再精心養著護著,也終究上不得臺面?!?
這指桑罵槐,實在再明顯不過。周玫尤嫌不足,逼問道:“七妹妹,你說是不是?”
二公主周珂蹙起眉頭,嫌周玫落井下石,實在有些卑劣。三公主周瑤卻一點沒分心給小人得志的周玫,只轉頭靜靜看向周瑛,等她作何反應。
周瑛半點沒動怒,輕描淡寫道:“琴是莊夫子親手所斫,為尊者諱,請恕我不能置喙。”
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更不用提這里是規矩大于天的皇宮。若是被扣上了忤逆先生的帽子……周玫臉皮紅了又白,強辯道:“你別瞎說,我可沒有詬言夫子的意思!”
周瑛沒窮追猛打,方才偷換命題,也是趁周玫一時沒防備。
周瑛漫然走到周玫面前,撥了撥琴弦,琴聲錚然作響,意有所指道:“五姐姐方才如何作想,沒人比五姐姐更有話語權,正如這琴或好或歹,也沒人比莊夫子更名正言順,決定它是毀是留?!?
這一番話,就差指著周玫的鼻子,罵她閑操蘿卜淡操心了。
且不說徐貴妃只是剛有了身孕,周瑛日后好歹還是兩說,就算是周瑛見棄于徐貴妃,也是她們母女間的家務事,輪不到周玫一介外人插嘴置喙。
周玫臉色越發難堪,忽聽門外有人揚聲贊了一聲好。
眾人轉頭看去,來人正是姍姍來遲的莊夫子,旁邊還跟著被周瑛派去告假的素枝。
四位公主都起身迎莊夫子進門,周瑛抬眼看去,見素枝使了個眼色,就知道莊夫子已經站了一會兒,怕是剛才的話都聽全了。周瑛先是有些擔心,后來想想裝出來的天真無害,到底不能糊弄人一輩子,剛才跟周玫針鋒相對,借此表露心機,倒是個再恰當不過的時機。
莊夫子先與四位弟子見禮,才對周玫道:“既然這琴入不得五公主的眼,就還給我罷,五公主讓令堂自備一架琴就是。”
周玫通紅了一張臉,想要解釋,莊夫子眼神淡然掠過周玫,對周瑛道:“既有私事就先去吧,回頭我讓宮女把你的功課給你送去。不可偷懶,明日我會檢查?!?
雖然有些不厚道,周瑛眼底還是浮起一星半點的笑,“學生謹記?!?
素枝上前提好東西,周瑛向莊夫子拜別,起身往門外走,經過三公主周瑤時,聽見周瑤壓低了聲音,打趣道:“好個巾幗英雄,我果然沒看錯你?!?
周瑛轉頭望去,正看到周瑤含笑的眉眼,不由回之一笑,才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周瑛就回到明熹宮,從守門的小太監,到澆花的嬤嬤,再到打簾的宮女,個個臉上喜氣洋洋,恨不得把牙花子都露出來,周瑛也掛上笑,進了殿中。
徐貴妃正眾星捧月坐在當中,穿著家居的襦裙,頭上只松松挽了個髻,插支碧玉簪了事,就連妝容也不復往日秾艷,只淡掃蛾眉,唇上涂了一點淡色的口脂。
不難猜出徐貴妃對這個姍姍來遲的孩子,看得有多重。
甚至不止徐貴妃,就連早就有了不少子嗣的皇帝,此刻也是一臉放光,高興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親親密密跟徐貴妃咬耳朵,還親手剝葡萄喂徐貴妃吃。
這下周瑛知道自己來得不巧了,剛才打簾的宮女一句話都沒說,這見風使舵也是夠快。
周瑛笑得眉眼彎彎,“母妃,聽說我有小弟弟了?”
徐貴妃正是看誰都開心的時候,這會兒聽周瑛張口就叫弟弟,不由更是心喜,她笑嗔道:“哪個耳報神告訴你的?我都說了,不讓她們打擾你上學。”
周瑛笑瞇瞇道:“這可怪不得她們,這樣大的喜事滿宮都傳遍了,我若聽不到才稀罕呢。”
驚喜之下倒是忘了這茬,這些好姐妹們怕是要不安分了。徐貴妃眉心微不可見一皺,皇帝卻沒看見,端著嚴父的架子,沉聲問道:“這會兒正是上課的時候,你可是逃學了?”
這架勢以前周瑛或許還能被嚇到,但接觸多了她也知道,皇帝對子女雖然表面上嚴肅嚇人,實際上和氣得很。顧及到皇帝為父的威嚴,周瑛垂下手,認真解釋道:“我跟莊夫子告假了,功課我不會拉下,明天莊夫子還會檢查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