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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摸了摸鼻子,笑道:“顯見朕成了壞人了?!?
周瑛當然知道徐貴妃言外之意,卻只輕輕蹙眉,作關心狀,“小玨餓了這些天,脾胃恐怕也弱了不少,正該吃些清淡好克化的,精心養回來才行,這樣胡亂對付,那可哪成?”
皇帝對周玨這個兒子是真關心,一聽周瑛這危言聳聽的話,不由心焦道:“小七說得對,是不該大意。喬榮,傳太醫來,再讓廚下精心備一桌清淡好克化的飯食過來?!?
說著,皇帝雷厲風行起身就走,不忘帶上周瑛,“小七也來,你也該吃點好的,讓太醫看看。”
周瑛應道:“我倒罷了,只小玨最怕吃藥,卻還能聽進去我的話,我去勸勸他去。”
皇帝贊賞看了周瑛一眼,“這樣懂事周到,到底長大了。”
這樣說這話,皇帝已經大步流星出了后門,周瑛朝徐貴妃溫婉垂首一禮,也跟著走了。
徐貴妃在后面氣得手都在抖,周瑛瞧著孝悌體貼,卻十足是在挑釁示威。她早就覺得周瑛對小玨好得蹊蹺,正經姐弟也沒這么親近,原來她一早藏著奸,籠絡了小玨好離間她們母子情分!
櫻桃試探著上前,“娘娘?”
徐貴妃正氣得兩眼發紅,反手給了櫻桃一巴掌,“沒用的東西!”
櫻桃被一巴掌扇得耳朵都在嗡嗡響,卻不及委屈,撲通一聲跪下請罪,“都是奴婢的錯?!?
然而徐貴妃這一巴掌打出去,卻覺出自己失態,她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怒火壓了回去,親手扶起櫻桃,“起來吧?!彪m知自己是遷怒,但沒有主子給奴婢道歉的道理,只道,“前兒進上的那對牡丹金步搖賞給你了,你回去敷敷臉,養好了再上來伺候。”
櫻桃自然知道這是徐貴妃拐著彎道歉,心中羞憤之意消了大半,另一小半卻沖著周瑛去了。
雖然徐貴妃沒有明說,但櫻桃怎么會不知道,若非周瑛和周玨的親近刺了徐貴妃的眼,徐貴妃又怎會無緣無故發火,遷怒于她。
要櫻桃說,當然是周瑛做得不對。既然貴妃娘娘都明白表示不喜了,周瑛但凡有點自知之明,就該乖乖跪下來請罪,主動疏遠周玨,縮回頭當隱形人才對。可周瑛竟敢跟徐貴妃唱反調,討好陛下不說,還借陛下的手打娘娘的臉,甚至把著周玨不放手,真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櫻桃打定主意要為徐貴妃分憂,但此時臉上有傷不好施為,只好先跪謝道:“謝娘娘賞?!?
徐貴妃揮退了櫻桃,調整好表情,也去了屋后內室。
一進屋,就見陳太醫在一旁寫藥方,桌上的飯菜也上了大半,周瑛正領著周玨凈手,兩人滿手的香胰沫子,大手包小手,玩得好不開心?;实勰弥緯?,貌似看得認真,卻儼然在偷笑。
徐貴妃正要抓這個把柄,說周瑛不規矩。
周瑛卻一眼瞧見徐貴妃,輕輕咳了一聲,周玨得了暗示,忙不玩了,乖乖沖干凈沫子,在宮女的伺候下擦干凈手,心虛地挪上前來,朝徐貴妃道:“給母妃請安?!?
皇帝也收了笑容,放下書,“愛妃來了?!?
屋中輕松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周瑛善解人意給徐貴妃解圍,請了安道:“母妃來得正巧,喬公公周到,一早帶了陳太醫過來,陳太醫剛給小玨看過,說他脾胃小有失和,都不用喝藥,只要吃兩劑藥膳就夠了。”
徐貴妃氣得肝疼,顯見他們是一家人,她倒成不請自來的外人了。
不過徐貴妃到底城府深,只調整了一息,就笑道:“這可好了,小玨不用吃藥,該樂壞了吧。”
周玨被母妃調笑,臉不由紅了,逃到周瑛懷里,“母妃又亂說,我才不怕吃藥呢。”
周瑛把小周玨摟了個滿懷,正經道:“對,小玨男子漢大丈夫,才沒有怕那些苦苦的藥呢!”
皇帝也不由大笑起來。
這時飯菜上齊了,雖根據皇帝的吩咐,要往清淡里做,但也是滿桌珍饈美味。這半上午的,皇帝和徐貴妃到底不餓,只挑了兩筷子,周瑛和周玨卻掃蕩了小半桌子菜,讓皇帝心疼不已。
徐貴妃只覺在此地諸事不宜,用過飯就道:“這里到底人手不齊,不宜久留,咱們先回去吧。”
皇帝皺了皺眉,“她倆一直稱病,若就這么回去,豈不是自己打嘴,到時候再生流言……小玨是男孩子沒事,但小七翻過年就要十三了,若有一個處置不好……”
徐貴妃眼底閃起一抹冷芒,溫柔道:“陛下此言差矣?!?
☆、第52章 宜早不宜遲
徐貴妃說道:“小玨和小七兩個稱病不見外人,兩三天還好,若一直不見外人,不還是要惹人疑竇?她兩個早晚要回去,晚回去一天,就多一天暴露的可能。兩相權衡,還不如早早回去的好。至于皇上怕被人瞧見聲,咱們只要別聲張,悄悄回去不就行了?”
這一番體貼大方的話,徐貴妃當然不是為周瑛著想,小玨都回來了,她哪能因為周瑛的拖累,就把小玨孤零零留在這里。至于周瑛的名聲,但凡露出點風聲,就夠她喝一壺了。
徐貴妃冷笑,不是翅膀硬了嗎?早晚要周瑛跪回來求她。
皇帝聽了覺得有些道理,但還是有所遲疑,“小七,你覺得呢?”
徐貴妃皺眉看向周瑛,沒想到經了這件事后,周瑛在皇帝心里的地位竟提升到這地步,竟能讓皇帝主動開口詢問她的意見,雖然此事事關周瑛自身,但為人父母為子女做決定時,哪個會詢問子女的意見,更何況這位為父的還是皇帝,后宮多少皇子皇女,哪個得皇帝主動征詢過一句?
這個暫且不提。
如今皇帝問了周瑛,雖然徐貴妃不愿承認,但周瑛這丫頭還算有點小聰明。剛才那番體貼周到的說辭,哄哄皇帝也倒罷了,畢竟皇帝對她沒戒心,但周瑛恐怕就未必了。
然而讓徐貴妃意外的是,周瑛竟然附和了她的意見。
周瑛微笑看了徐貴妃一眼,順從道:“母妃慮得極是,此事宜早不宜遲,是該早早回去得好。”
徐貴妃狐疑不定看向周瑛,雖然周瑛同意了她的意見,但她卻總覺得周瑛另有陰謀。
周瑛果然又開了口,向皇帝解釋道:“父皇所慮者,無非是怕人走漏風聲。但其實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只要從源頭上把根子掐掉,這件事又從何傳出流言?”
皇帝抬眉道,“此話怎講?”
“知道我和小玨回來的人并不多,除了丁統領帶的御林軍,這座園林里原本有的下人,就只剩下父皇母妃帶來伺候的宮女太監。”周瑛掐指數道。
“這一隊御林軍能被父皇委以重任,密查我和小玨失蹤一事,想來口舌不會不嚴。”御林軍自不必說,作為皇帝如臂使指的親衛部隊,若連這點保密本事都沒有,那早該被皇帝砍了換人了。
“至于園林中原有的下人,并不知我等身份,禁止其進出,防止內外勾連就是。”這些人并非出自宮中,其實最佳處置方式是滅口了事,但周瑛還沒那么心狠,所幸他們不知內情,也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