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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雖然是意外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跟徐貴妃當年恩怨如何,暫不去提,但這些年皇后隱退稱病,未嘗不是有既嫡且長的大皇子在手,而穩坐釣魚臺。那次綁架若是皇后策劃,若當真實現,不但除了心腹大患六皇子,還把罪名推在競爭力僅次于大皇子的二皇子頭上,實可謂一箭雙雕。
可惜了,也不知是被徐貴妃,還是被皇帝識破,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皇帝到底留了手,沒徹底給大皇子或二皇子的政治前途判死刑,皇帝還在鼎盛之年,少說還有二十年光景好活,這以后誰起誰伏,誰能最后得手,尤未可知。
這些周瑛想罷也就拋在腦后,如今周瑛跟明熹宮交惡,所謂奪嫡之爭,也就跟她無關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事塵埃落定,周瑛即將提前出宮開府一事,也從戶部慢慢傳了開來。
朝中果然無甚人關注,倒是后宮里,有些個說酸話的,也有嘲笑她傻的……只要不鬧到她面前,背后說的那些,周瑛一概當清風過耳,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第68章 公主府
十一月底,皇帝賜周瑛封號汝陽,并賜公主府。
開府這一日周瑛三更即起,沐浴大妝,拜了祖先,又叩別了皇帝,離了座這高高的宮墻。
周瑛的公主府在崇德坊,離皇宮并不遠,只隔著兩條街,很快馬車停下,她踏入了自己的公主府,卻沒時間賞玩逛逛,又更衣之后,開始宴請賓客。皇帝很給面子,賜下金銀珠寶、珍玩貴器數不甚數,又兼湯沐邑極富庶豐美,讓周瑛很是出了一番風頭,不知引來多少艷羨嫉妒。
不過,幸好沒過多久,就有另一樁事壓過了周瑛的風頭——二公主周珂終于定親了。
周珂今年二九芳華,雖然作為公主來說,這個年紀還沒成親并不算晚,但連個婚約對象都沒有,就有些不好的傳言出來了。有說周珂貌丑無鹽的,有說她待價而沽的,如今周珂終于定了親,謠言非但沒有止息,反而更甚了。因為周珂要嫁的是一個新貴之子,名叫柴忌,一個五毒精通的浪蕩子,但有一個出身寒門,卻執掌十萬黑甲軍的父親,上將軍柴子榮。
作為皇家嫡出的長公主,下嫁寒門,帶給周珂的只能是蒙羞,但對于周珂的親哥哥周璉來說,這一場聯姻帶給他的助益,就不言而喻了。
周瑛很驚訝,皇帝竟會同意這門親事。
但素枝卻悄聲告訴她:“這樁親事,陛下一開始并不同意,不過聽說在齊王府的宴會上,柴忌公子撞見了二公主更衣,陛下才不得不賜了婚……”
“齊王?”周瑛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這一位齊王是誰。
這座京城里的王子皇孫不少,但在這一任皇帝治下,也就只有周瑛這一輩的皇子公主們的名頭值錢,余者國親國戚都已經是過了氣的昨日黃花,自愿或非自愿地離開了政治舞臺。
這一任齊王是皇帝的侄孫,其祖跟皇帝擁有同一個祖父,認真論起來,還要叫周瑛一聲姑姑呢。按說齊王一直安分守己,這一次卻牽扯其中,也不知他是被利用,還是自愿牽線搭橋,但不管怎樣,他的太平日子是別想要了。
齊王日后如何,周瑛并不關心,但周珂……周瑛卻不免為她惋惜。
婚期定得很近,近到讓人覺得有些不體面的地步。周瑛沉吟片刻,嘆道:“把我往日閑下來做的針線挑幾樣,再挑些古玩字畫,一應備好了,我得給二姐姐送去……賀喜。”
這是應有的規矩,素枝應下,自去準備,不一會兒一應齊備,周瑛乘馬車出了門。
街尾就是三公主周瑤的公主府,周瑛停下馬車,上門拜訪,約周瑤同去。
周瑤也已經聽說了周珂的親事,卻是恨鐵不成鋼,“她以前跟我爭鋒的氣性哪去了?任由別人用那種拙劣、讓人作嘔的手段,安排給她一個吃喝嫖賭、樣樣俱全的丈夫,她可真出息!”
周瑛嘆道:“那一個是她母親,一個是她兄長,她還能怎樣?”
周瑤冷笑,看著周瑛的雙眼道:“若換了你,你的親娘親哥哥,要犧牲你的終生,來換取對她們有助益,卻跟你一文錢關系都沒有的東西時,你會心甘情愿把自己獻祭了嗎?”
☆、第69章 上門道賀
周瑛笑了笑,回道:“別說我現在沒有親娘親哥哥,就算是有,我也沒無私到犧牲自己的終生幸福,去為別人牟利的地步。”
仿佛被周瑛的冷靜感染,周瑤終于也平下氣來,坐下來后,諷刺道:“罷了,她堂堂一個公主,又沒人往她脖子上架刀子逼她,既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誰還能說什么。”
周瑛拍了拍周瑤的手背,“不管怎樣,今天到底算她大喜的日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賀喜?”
“以我跟她的關系,這種時候她哪會歡迎我去?”周瑤搖了搖頭,“我稱個病,你代我送去吧。你去她還能輕松點,我去了,她又得端著架子,強顏歡笑了。”
“也罷。”周瑛點頭應下。
才坐了片刻,周瑛帶著周瑤的賀禮離開,乘坐馬車,前往周珂的公主府。
顯然周珂和柴忌定親的消息已經傳了開去,周珂公主府前的街道,馬車幾乎從街頭排到街尾。幸好周瑛屬于特權階級,馬車上有汝陽公主府的印記,得以提前進了周珂的公主府。
周瑛并沒有等太長時間,奉上的茶才喝了幾口,就見周珂迎了上來。
而周珂一如往日的端莊大方,完全看不出來將要嫁給鼎鼎大名浪蕩子的嫌惡或憔悴,她握住周瑛的手,一起在上首坐下,微笑道:“今日是我的不是,讓妹妹久等了。”
不管周珂是被迫還是自愿,看周珂現在的模樣,顯然她并不需要別人的寬慰或同情。
周瑛索性也不提掃興話,寒暄之后,就道:“二姐姐今日正忙,我改日再來叨擾吧。”
賀禮中大件的古玩字畫,進門時就交給管家了,只有幾樣針線,是周瑛親手做的,被特地留下來作人情,周瑛招手讓素枝呈上針線,“我素來針線不好,二姐姐也知道,不過這兩個荷包我還上了點心思,二姐姐莫要嫌棄,好歹算是我作為妹妹的一點心意,聊表賀意。”
周珂親手接過荷包,端詳了一番,打趣道:“可比之前長進不少,莊夫子總算該放心了。”她珍而重之收好,又笑道,“能從七妹妹手里拿到這樣好的針線,闔宮里我恐怕都是頭一份的。”
兩人有說笑一番,周瑛起身告辭,臨行前道:“瞧我這記性,三姐姐本來也說要來拜訪二姐姐,但不巧病了,讓我一道把賀禮送來。”周瑛從袖中掏出禮單,遞了過去。
周瑛臨走才提此事,也是因著周珂和周瑤一貫爭鋒,怕周珂心生不快。
不過周珂倒沒有生氣,怔了一怔,半晌喃喃道:“我就知道,她是不會來的……”
周瑛一時沒聽清,問道:“二姐姐在說什么?”
周珂回過神,恢復了以往的端莊大方,“我在說,替我謝謝三妹妹的賀禮,讓她好生養病。”
顯然周珂剛才說并非這些,但周瑛也不追究,只應承道:“我定會轉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