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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瑛也笑了,“你說的也在理。但有一點,你始終沒有正面回答。”
她看了一眼林澤,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沉吟半晌,她終于還是問道:“你還是沒說,為何要棄父皇與大皇兄,這兩個更能容你施展拳腳、大展前程的人,而選擇我的原因。”
林澤眨眨眼,“做生不如做熟,我跟米需 迷 言倉 土云公主還有些交情,到皇上或大皇子那兒,誰知道我是誰。”
一聽這不認真的話,周瑛松口氣,也跟著打趣道:“抱歉了,恐怕你我也沒那么熟。”
林澤低頭忍笑。
周瑛半真半假作惱,走到門口,才終于聽到林澤聲音從背后傳來,“因為我更看好公主你啊。”
周瑛不由腳步一頓,半晌道:“恐怕你看錯人了。”
說罷,周瑛徑直推開門走了。
素枝看了一眼匆匆離開的公主,又透過半敞的門,瞥了一眼屋中站起來的林澤,心中不解,但到底不敢問什么。她抱著披風,緊趕慢趕,直追到一樓門口,才終于趕上周瑛,“外面風大,公主要不要披上披風?”
周瑛停下腳步,閉了閉眼,“披上吧。”
素枝給周瑛披好披風,系上帶子,周瑛已經恢復了一貫的鎮定。黃謙護持著周瑛上了馬車,臨上馬車前,周瑛如有所覺,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只見林澤長身玉立,站在窗邊,朝著周瑛欠身一禮。
周瑛不自覺攥緊手指,面上卻不肯失禮于人,點頭一笑,回身上了馬車。
素枝問道:“公主可要回府?”
周瑛靠在馬車壁上,語氣隱隱有些煩躁,“不回去了,先在崇德街上轉轉吧。”
街上小販叫賣,行人說笑問價……這些世俗的聲音,終于讓周瑛心情漸漸平復。素枝覷著周瑛臉色好些了,才小心翼翼道:“已經到中午了,公主餓不餓,要不要回府用午膳去?”
周瑛有點不想回去,撩起簾子,看向窗外,“府里的都吃膩了,今兒個試試外面的菜色吧。”
素枝當然捧場,笑著鼓掌,“那敢情好,可是我們有口福了。”
作為一個各方面素質都極佳的大宮女,素枝在周瑛出宮開府后,就把京城人文風貌都記了個遍。此刻周瑛一有此意,素枝立馬在腦海中定位出距離最近,且最符合周瑛口味偏好之處,建議道:“前面就有一家酒樓,叫西祥樓,他家的全魚宴是一絕,公主要不要去嘗嘗?”
對素枝的建議,周瑛再放心不過,點頭同意。
素枝敲了敲馬車門,告訴車夫,轉道去西祥樓。
馬車很快停在西祥樓前,這里顯然口碑不錯,生意很紅火,一樓已是爆滿,柜臺前還有人在等。
不過周瑛自然不用排隊,報上名字,掌柜親自引著,周瑛一行人上了二樓。二樓中間是大堂,四圍是包廂。包廂是隔斷式的,兩側各有一人高的盆栽。珠簾作門,從外望進去,影影綽綽,倒是頗有些清雅。
周瑛領著素枝進了包廂,讓黃謙領著眾侍衛,在大堂另開一桌。
不過黃謙一向謹慎,讓手下自去吃飯,自己卻寸步不離,在跟前守著。周瑛知他固執,也不深勸,只讓素枝傳話給副統領齊簡,讓他吃快些,一會兒好替黃謙。
小二泡了茶進來,掌柜親自奉上,給周瑛斟茶。
對掌柜的這番殷勤,周瑛也不意外,只笑了笑,點了菜。掌柜親自去催,茶剛倒第二杯的時候,菜七七八八上了,待周瑛動了兩筷子,菜就已經上齊了。
這里的魚做得確實有些特色,紅燒的,清蒸的,油炸的……周瑛嘗著不錯,不過她胃口小,每一樣吃上一兩筷子,也就飽了。她停了筷子,招呼素枝去吃,自己捧杯茶,站在窗邊看風景,順便消食。
周瑛正自出神間,聽到一個清麗如黃鶯出谷的女聲說道:“姑娘,要聽只小曲嗎?”
☆、第77章 西突厥使者
周瑛回頭看去,隔著珠簾,隱隱能看到簾外站著一個年輕姑娘。她穿著一身水綠的裙子,身段挺窈窕,皮膚白皙,手里提著一把二胡。就算只是隱約一看,也能猜到是個美人。
素枝在一旁皺眉,心道自己失算,所背的資料里,竟不曾提西祥樓有歌女賣唱。
一介歌女,竟然賣唱到公主跟前。若沖撞了貴人,她小小一個歌女,就算殺了她也擔待不起,素枝在心里給西祥樓劃了個大大的叉,起身就要趕人。
不想周瑛正無趣中,見有趣事來調劑,主動道:“進來吧,你叫什么名字?”
素枝只好住了嘴,卻一眼不眨盯著歌女,生怕這粗鄙低賤之人,沖撞自家金尊玉貴的公主。
歌女撩起簾子,裊裊走了進來,“我叫采蝶。”
其實采蝶近前一看,反倒不如剛才在簾外時,影影綽綽、弱柳扶風的樣子勾人心動。采蝶的模樣說不上有多美,從五官標致來看,她甚至不如周瑛身邊的素枝。但這位采蝶姑娘有一雙極靈動的眼睛,盈盈一睇時,帶著楚楚動人的眼波,就算再不解風情的人見了,也會忍不住惜花之情。
周瑛問道:“你會唱什么曲子?”
采蝶并未像素枝想得一般粗鄙、不識禮數,她規規矩矩三步開外,福身一禮,“見過姑娘,雜曲小戲我都會一些。”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個折子,遞給素枝,“請姑娘挑選。”
周瑛心中一笑,她一身平民裝扮,這采蝶倒是好眼色,一眼就看出她和素枝誰主誰仆。
折子封皮已經發黃半舊,顯然經常被人翻閱,但邊角依舊整潔,不見一絲折痕,可見主人保管良好。若這折子一直是采蝶所有,那她這歌女恐也當了不少時日。周瑛翻開折子一看,更是意外,若折子中的戲名都是采蝶所寫,這一筆清秀的簪花小楷,定頗下過一番辛苦,倒是字如其人。
周瑛問道:“折子是你寫的?”
采蝶點頭,嗓音柔婉,怯生生看了周瑛一眼,“是我寫的,字跡不堪,讓姑娘見笑了。”
周瑛知道自家樣貌不算刁蠻可怖,還嚇不到初見的小姑娘。
再說周瑛又不是男人,不吃采蝶這番楚楚動人的作態,興致減了幾分,淡笑道:“不錯了。”周瑛本是為了消遣,隨手挑了個眼生的曲子,“就這支東坡梅吧。”
采蝶頗會察言觀色,見一句話惹得周瑛沒了興趣,不由暗中懊惱,再不敢弄花樣,坐在門邊的圓凳上,打疊起百般精神,一邊拉二胡,一邊唱起曲子來。
這種唱腔叫南音,倒也婉約清麗,一疊三嘆,但周瑛欣賞不來,不一會兒就分了心。倒是一開始拿歌女當階級敵人防的素枝,這會兒倒是聽住了,兩手托著下巴,癡癡聽著,都入了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