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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公主府的黑甲軍全數被殲滅,但皇后和二公主周珂卻趁亂跑了。
至于皇宮那邊,暫時還沒有消息。
皇宮歷來把守森嚴,今日皇帝出宮,帶走了一半的守衛。公主府這邊,是皇后跟禮部里應外合,才鉆了空子,使皇帝險些喪命。但宮里的戍衛一向是由皇帝心腹負責,由皇帝親自過目,根本水潑不進。故而大皇子周璉趁著皇帝出宮,宮中守備空虛,才攻打皇宮,算是一個明智的主意。
皇帝手在袖中,握著一塊虎符,摩挲著上面的花紋,他的視線在院中掃了一圈,在丁唐身上停了片刻,又移了開。現在畢竟還未脫離險境,皇帝需要丁唐留在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皇帝最后看了周瑛片刻,將虎符遞給她,“去西京大營找孟將軍,令他點其八千人馬,即刻趕往皇宮,肅清反賊。”
☆、第95章 虎符
周瑛拿了虎符,接了此令。
徐弘原不放心,怕孟將軍瞧不起女流之輩,不肯聽周瑛調換,又怕捉拿大皇子余孽時,刀劍無眼,傷了周瑛。
可卻有一事絆住了徐弘的腳,徐國公受傷了。
徐國公剛才為護住徐夫人,肋下中了一劍。徐國公一向好強,又兼剛才事態緊急,故而一直強撐著沒說。直到事態平息,這才說了出來,這一看,徐國公肋下這一塊衣服已經浸濕了,只因為顏色太深,才沒被認出來是血。
這一下徐弘可就左右為難了。
周瑛十分體貼,只道:“若非有皇命在身,我也該留下來照顧國公。你就留下來吧,順便替我招待一下父皇。父皇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了宮,要在公主府待上些時候。雖然父皇估計不會計較,但公主府里總該有個人主事,對父皇招待一二。”
徐弘指了指自己,“我?”
周瑛微笑,“你是我的駙馬,還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嗎?”
徐弘不由笑了,保證讓周瑛放心。
周瑛留下林澤,讓其幫徐弘接手,又問丁唐借了一隊人馬,飛馳往西京大營。
西京大營的孟將軍是個花白胡子,脾氣死倔的老頭。原先周瑛曾在宮宴上,見過這個老將軍幾回,因此倒也沒被當場趕出去。
也因著孟將軍脾氣死倔,又認死理,在周瑛拿出虎符之后,孟將軍的怠慢不遜通通消失不見。
周瑛傳達皇帝口諭之后,孟將軍很快點齊人馬,前往皇宮。
一行人急行軍趕往皇宮,只見神武門大開,門前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尸體,當中御林軍居多,黑甲軍鮮少,前方有刀戈之聲傳來。
孟將軍見了這景象,神色一緊,原先還殘存的一點猶疑頓時盡去,率先驅馬,進了神武門。
行軍打仗并非周瑛所長,故而她也沒跟孟將軍爭先后,只安靜跟了過去。才至太和門前,就見御林軍背靠太和殿,正在拼死抵抗數倍于他們的黑甲軍。而黑甲軍最外圍,大皇子周璉正手持鞭子,冷眼看著。他的妹婿柴忌,也即這一支黑甲軍的統領,侍立在半步之外。
眼見殺來第三方人馬,御林軍一方絕處逢生,當然喜不自勝,但黑甲軍一方卻不由亂了陣腳,尤其大皇子周璉更是倏然沉了臉。
柴忌忙喚人來,團團護住大皇子周璉。
但大皇子周璉卻一沒在意自己安危,二沒關注即將扭轉戰局西營大軍,二十第一時間把視線放在了周瑛身上。
因為周瑛出現在這兒,昭示著一個最壞的可能,刺殺皇帝失敗了。
孟將軍發動號令,朝黑甲軍沖鋒過去。
黑甲軍已是疲憊之師,再加上前后對敵,不一會兒就潰不成軍。
大皇子周璉卻像瞎了聾了一樣,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只隔著鮮血橫飛的戰場,隔著殺聲震天的廝殺聲,一眼不眨地望著周瑛。
周瑛勒馬低頭,馬旁站著黃謙,他剛從抵御黑甲軍中抽身回來,向周瑛回報此間情況。她突然覺得如芒在背,一抬頭,就見大皇子周璉死死盯著她,眼神不甘又絕望。
周瑛回之一笑,做了個口型,“多謝成全。”
☆、第96章 名正言順
大皇子周璉兵敗被擒,皇帝起駕回宮,第一件事就是提審大皇子周璉。大皇子周璉鎧甲上濺著黃土鮮血,發冠歪了,鬢發散落,一身形容狼狽,卻腰背挺直,眼神堅定而不馴。
周瑛扶著皇帝,一步步走向上首。
皇帝幾乎半個身子都倚在她身上,才幾步路,額頭就生出一層薄汗,讓周瑛隱生擔憂。
皇帝累得狠了,手指有些顫抖,卻不肯露出弱勢,緊緊抓住扶手,閉眼緩了緩,才抬起頭,就見大皇子周璉一副冥頑不靈,臉上根本不見一絲懺悔。皇帝大怒,一把抓起茶杯,狠狠摔向大皇子周璉。卻到底力氣衰微,原本砸向大皇子周璉頭部的茶杯,在空中飛出一個疲軟的弧線,堪堪落在周璉腳邊,茶水茶葉濺濕了周璉袍子一角。
屋中霎時一靜。
大皇子周璉抖了抖袍腳上的茶葉,輕慢笑了,“父皇,你老了。”
皇帝心底最深處的隱憂,被這年富力強的兒子當庭一語道破,心臟不由狠狠一縮,一瞬間仿佛所有暗處陰影都在竊竊私語,嘲諷他年邁老態的身體,覬覦他已經坐不穩的龍椅。
皇帝狠狠一咬舌尖,舌尖上清晰的刺痛和口中腥咸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前傾身體,被老病折磨得渾濁了的眼眸,一瞬間像是鷹隼一樣銳利,“孽障,還不跪下!”
有侍衛上前,要押著大皇子周璉下跪,卻見周璉朝后一揚手,“我自己來。”
皇帝看著大皇子周璉悠然跪下,沒見一點羞愧之意,冷笑道:“朕錦衣玉食養著你,教以詩書,習以禮儀,卻原來只教出一個下毒弒父,起兵謀反,不忠不孝、無君無父的畜生。”
大皇子周璉瞳孔一縮,諷笑道:“我不忠不孝,無君無父,難道不是拜父皇所賜?”
“我是母后所出,占足了名分的嫡長子,自幼勤敏好學,詩書武藝,樣樣不敢落于人后,及至入朝聽政,更是兢兢業業,禮賢下士,生怕丟了父皇的臉面。可父皇又是如何對我的?”大皇子周璉眼圈通紅,嘶聲吼道,“先是扶持周琰那個賤孽所出之子跟我作對,后又扶持五皇弟這個懵懂孩童壓制我!明明我才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憑什么,憑什么這樣對我!”
大皇子周璉攥緊了拳頭,狠狠閉上眼,掩去眼中不甘和恨意,再抬眼時,語氣淡漠如輕風吹過山谷,“既然在父皇心里任誰都比兒臣適合皇位,那兒臣別無選擇,只能親自動手去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