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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聽錯了。

他躬下身把臉重新湊近鎖眼，馬上又聽見身后響了“嚓”、“啪嗒”連續(xù)的聲響，像逗弄人似的。

聞天朗再次垂下手回頭往斜上方樓道張望，這時他看清了，在樓梯轉(zhuǎn)彎處的窗邊亮著一星火光。

有人？

在他遲疑的須臾，那人“啪嗒”一聲又打亮了火機(jī)，更亮的一簇火苗讓煙頭上那點(diǎn)火星黯然了。

“回來夠‘早’的，”一個男聲笑著說，“讓人好等。”

聞天朗接著一閃而過的火光看清對方的臉。

他見過聞斯峘兩次，認(rèn)識的，可他出于本能不想見這位親戚。大概因?yàn)樗L得太高，高到給人壓迫感，又或者他表情看著總像有陰謀，完全不像李承逸那么陽光磊落，此外聞天朗還覺得他有點(diǎn)裝腔作勢，看人的眼神帶有輕視，總之，這個人不好惹。

“需要我?guī)湍汩_門？還是打個光？”他說。

聞天朗想開口說話，嘴巴卻像含了漿糊似的黏住了，他努力與非自然力打架，把舌頭解救出來，發(fā)出的聲音意外的尖，還有些顫：“你找我？”

“沒錯，找你談?wù)劇！彼呎f邊從半層樓上走下來，步子很慢，慢得嚇人。

聞天朗酒都嚇醒了，一點(diǎn)兒不想請他進(jìn)門，但也不敢在他面前竄進(jìn)家里把門關(guā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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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天深夜到凌晨去找聞天朗，聞斯峘又接連幾天沒能成功甩掉宋云開。寧好在通話中對此表示理解，開局要敲定的事太多，專注一點(diǎn)有利于推進(jìn)速度。

不過到了第二個周五，宋云開自己有私人行程，把團(tuán)隊(duì)臨時解散了，給精疲力竭的合伙人們放了一個周末的大假。

“肯定是去見女人。”徐笑離開前在電梯里八卦地猜。

聞斯峘斬釘截鐵：“他沒有女人。”

“信我。沒看他變了發(fā)型嗎？從微分碎蓋換成二八側(cè)背。”

聞斯峘仔細(xì)回憶剛才最后一次見到宋云開時對方的形象，好像的確發(fā)型和平時不同，雖然他并不知道那些發(fā)型分別怎么稱呼，讓他來描述就是——把劉海梳后面去了。

高博靠著電梯轎廂嗤嗤地笑：“一下老了十歲。”

廖錦坤糾正：“那叫成熟穩(wěn)重。我同意徐笑的猜想。”

聞斯峘不再參與意見，心里根本不信，能給他找到十分鐘內(nèi)吃完飯的女人。不過聽大家的意思，好像是說女人普遍比較欣賞成熟穩(wěn)重型？那……寧好呢？

四小時后，得以驗(yàn)證，寧好不怎么欣賞。

不僅不怎么欣賞，而且一上車就咯咯笑成一團(tuán)：“你這是要去見誰？打扮這么正式。”

聞斯峘開著車，心知這是弄巧成拙了，被笑得有點(diǎn)不好意思，硬著頭皮解釋：“來見你嘛，聽他們聊天說女人喜歡成熟穩(wěn)重型。”

“也沒錯。這樣看起來像假富豪、殺豬盤。”寧好低低地笑，“第一次見應(yīng)該會覺得很帥，我只是沒看習(xí)慣。”

聞斯峘郁郁寡歡：“富豪就富豪，怎么還像個假的？”

“真的沒必要特意打扮去討好別人，就像宋云開。”

“我這就是跟他學(xué)的，他見他想討好的人也這么做作。”

寧好在腦海里想象一下宋云開打扮成這副霸總模樣，覺得更像殺豬盤了，又沒忍住笑：“他像是討好男人的那種，因?yàn)樾乇尘毜枚啵餮b繃起來……就很……”

聞斯峘揚(yáng)了揚(yáng)眉，沒想到還有這種角度：“……你還真別說。”

一塊兒說完合伙人壞話，寧好注意到他預(yù)備變車道轉(zhuǎn)彎，扯扯他的胳膊肘：“不去我那兒，去你那兒，我包里帶衣服了。”

“我那兒？”

寧好想，他好長時間沒回去，生活用品買一點(diǎn)算一點(diǎn)，應(yīng)該需要收拾些東西，再說人回到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才更好放心休息。不過這么多細(xì)枝末節(jié)的考慮，一件件數(shù)著說也快累人的。

于是她簡而言之：“我喜歡你那兒，郊區(qū)安靜就當(dāng)度假，而且你也答應(yīng)過我要帶我練車，我想買車了。”

霧凇院也在郊區(qū)，考慮到家里有那對愛挑事的夫婦，聞斯峘覺得寧好應(yīng)該不想應(yīng)付，所以沒提。

綠燈亮起，車往前直線開出去上了高架，他撿起另一個話題：“你想買什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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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有點(diǎn)亂，聞斯峘去接寧好下班前先回來過，想以較好的精神面貌去見她，試了幾套衣服，走之前沒來得及收拾，都扔在床上。

寧好驚呆了，坐在一旁。

聞斯峘比她還坦然，當(dāng)她面一件件找衣架掛起來，不覺得丟人，長這么大第一次想要取悅女人，對象還是寧好，怎么鄭重都不算過度。

寧好看了半天，意識到他只是把干凈衣服整理好掛回衣櫥，后知后覺明白過來：“出門前你在家‘選妃’？”

他靦腆笑笑：“沒有你的建議，拿不定主意啊。”

“不敢建議，”她笑著諷，“省得有人要上綱上線說‘妻管嚴(yán)’。”

聞斯峘也諷她：“你怎么記人記不住，記仇能力這么強(qiáng)。”

寧好瞪他，不陪著他了：“我先去洗頭洗澡，今天上工地了，不敢坐床上。”

“坐，隨便坐。”他其實(shí)知道她那話的重點(diǎn)，要把自己打理干凈她才舒服，“你等一下，我換個花灑，買了個新的，聲稱能增壓，試試效果。”

寧好隨他安排，又問：“這公寓是不是住不久了？還換新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