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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客人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是小人瞎了狗眼。”生怕辛逐己遷怒到自己,張落滿臉堆笑,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斗奴場一貫以來的生存準則有三條:第一,讓客人盡情自在;第二,客人是主子,他們是奴才,絕不能放高姿態;第三,絕不過問客人的身份隱私。
“哼。”辛逐己嗤了一聲,洋洋得意地瞧著焉谷語,“出不起錢就滾出去,你的瘋狗情郎今日歸我?!?
焉谷語雙眉顰蹙,不是因為“情郎”二字,而是因為辛逐己的話。赤獒若是落在辛逐己手中,下場可想而知。
望著焉谷語皺眉的模樣,辛逐己笑了,她像是不解氣,轉向赤獒誘惑道:“狗奴才,我和身邊的這位姑娘,你選哪個當主子?你要是選我的話,我就不打你了,還可以帶你出去玩。”說到此處,她頓了一頓,語氣急轉直下,“要是選她的話,我就抽你一百鞭子,將你全身都打爛。”
赤獒不假思索道:“我選她?!彼麚P起臉,眸子很冷,在火光下依舊有種說不出的陰郁感。
“你說什么!”辛逐己杏眼圓睜。竟然有人寧愿挨一百鞭子也要選焉谷語,這比輸了美人排行榜還要叫她惱火,惱火到了骨子里,還深深地刻了進去,留了印子。
不說辛逐己,焉谷語自己也驚呆了。眼下這情況,她真不介意赤獒選辛逐己,是人都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她想,他真是個笨蛋。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辛逐己氣瘋了,伸手便要去推焉谷語。
“好姐姐!”瞬間,焉谷語來了主意,一把拉住辛逐己推她的手,溫和地笑道:“我想同你做個交易?!?
“做交易?你配么?”辛逐己狠狠抽回自己的手。
“既然姐姐認為我不配,那我便不配?!毖晒日Z也不繼續糾纏,優雅地撣了撣衣袖,作勢往回走,“哦,我想起來了,昨晚棋哥哥同我說過一句話,若是我身子不舒服盡管去找他,他陪我去看帝都城里最好的大夫?!?
這一聲“棋哥哥”,她叫著別扭,聽在辛逐己耳中更別扭。
此刻,辛逐己跟點燃的炮仗似的,開始大喊大叫,“你憑什么去找他!他是我的!”
棋哥哥?赤獒眸光閃爍,暗自念著這個名字,倏地,他眉宇間用力地擰起一道皺,煞氣十足。
焉谷語望著辛逐己的劇烈反應,心頭便有數了,她回過身,一字一字道:“倘若你今日將赤獒讓我,我可以答應你,往后再不去找棋哥哥?!?
聞言,辛逐己像是聽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滿臉不敢置信,“你,這話當真么?”
“當真。你不信我可以發誓。”焉谷語接道,沒有一刻猶豫。
她早便想過了,既然太子哥哥對她無意,她也不會再主動找他,今日這般做法算是斷了心里那點悲哀的念想;其次,她只保證不去找陸觀棋,陸觀棋來找她便不是她的事了;其三,今日之事因她而起,于情于理她都要幫赤獒;其四,她要赤獒記著她的好,越多越好。
“那倒不用,是真話就行?!毙林鸺号ゎ^看了眼被打得遍體鱗傷的赤獒,主動收起鞭子道:“這破爛玩意兒還給你。”
說罷,她踩著輕快的步子出了刑房。
辛逐己一走,焉谷語立馬松了口氣,急急朝著張落道:“張管事,快放他下來?!?
“成。不過客人您別忘了,方才你們倆叫過價,所以今日喊赤獒坐局是六百兩一個時辰?!睆埪湎忍嵝岩痪?,再揮手示意斗奴去解赤獒身上的鐵鏈子,“還請客人先去暖閣等候,我帶赤獒去包扎傷口?!?
六百兩一個時辰,搶錢也不過如此。焉谷語黑了臉,硬聲道:“我身上只有一百兩銀子,你看著算吧?!?
*
暖閣。
兩名侍者抬著包扎完畢赤獒進門,另外兩名侍者走近床榻,正打算開啟上頭的機關鎖人。
焉谷語從椅子上站起,忍不住出聲道:“可以不鎖他么?”
聞言,侍者滿臉詫異,“客人,赤獒性子烈,會傷人的。若是客人出事,我們真擔待不起?!?
焉谷語果斷道:“沒關系,我不怕。”
聽得這話,赤獒放在身側的手輕輕動了一下,眼睛兀自閉著。
開機關的兩名侍者相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客人執意如此也行,但客人得寫份合約,倘若出事了后果自負?!?
“好?!毖晒日Z點頭。
侍者拿了焉谷語按上手印的合約出門。
待房門關上,焉谷語快步行至赤獒身前,對著他的臉仔細瞧了瞧,紅通通一片,雖然沒破皮,但也腫了大半,上頭敷著淺碧色的膏藥。她啞聲自責道:“對不起,她是因為我才遷怒你的,讓你受苦了?!?
赤獒緩緩睜開眼,目光在凌亂的碎發下泛著冷,里頭卻是幽深一片。
他不說話,焉谷語便弄不清楚他的心思,她心頭慌亂,主動拉起他的手在床榻邊沿坐下。
赤獒低頭看向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嫩白而柔軟,像剛剛剝好的雞蛋。此時,他的感覺沒前幾日好,可他還是任由她拉著。
“你方才為何不順從她?”焉谷語再次打破沉寂,感嘆似的說著。
赤獒挑著眉,冷聲道:“為何要順從她?”
焉谷語被他話中的冷意刺激地一縮,她不明他為何生氣,只能撿著好話說,“順從她你就不會挨打了。赤獒,我不想看你受傷,你受傷,我會心疼的?!?
心疼?赤獒暗自琢磨著這兩字,心頭登時涌起自嘲的情緒,真的有人會心疼他么?
“我只是個卑賤的斗奴,配不上你的心疼?!?
“你不是?!毖晒日Z使勁糾正他,她聽不得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自己,“不是不是不是。”連說三聲,她俯下身,正要撥開他額前的亂發。
不料,手被抓住了。她呆住,不解地望著她?!霸趺戳??”
下一刻,天旋地轉,她被赤獒按在了床榻上。身下是硬生生的木板床,上頭是陰狠的少年,他什么都不做,就這么盯著她。憶起夢中之事,焉谷語嚇得心跳如鼓。
第18章 凈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