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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張寇錦通過關系當上了官,那科舉制度還有什么用,對其他人也不公平。
“哦。”聽得她直截了當的回答,張寇錦眸中的希望轟然崩塌,他苦笑一聲,整個人都失了力氣,雙肩頹廢地耷拉著,“我送客人出去吧。”
*
子時,訓練場中的火盆欲滅不滅,幽幽地照著石階。
赤獒早早等在石階上頭,右手隱在衣袖中,握著一根五寸長的樹枝,樹枝一端已被磨成尖利的形狀,稍稍用力便會刺破手指。
今晚的夜陰沉沉的,大片烏云積聚,濃烈得仿佛會從半空中塌下來。
片刻后,麋鹿從通道中走出,見赤獒坐在石階上不由一愣。
腳步聲入耳,赤獒抬頭,淡淡地掃了眼麋鹿,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前,衣襟口多了點東西。
這東西他認得,是焉谷語掛在腰間的帕子。
那一眼過來,麋鹿只覺有股冷風吹上后背,接著,頸側忽地一涼。他縮了縮脖子,徑自往前走,并不擔心赤獒會加害于他。里頭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便是白獅給赤獒下了血蠱。
人都是怕死的,他以為,赤獒也不例外。
意識到赤獒在看什么,麋鹿低頭往身前瞧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隨后將手帕往衣襟里塞,輕佻道:“她見我流血便將帕子綁在了我手上,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往后我出去了,非娶她不可。”
他言語間有種炫耀和得意,似乎,手帕的主人已是他的所有物。
自然,麋鹿是故意來這一出的,為的就是警告赤獒,他只是個替身,并非真主,不該妄想的東西千萬別想。
赤獒松開手,拇指在尖銳的刺上劃過。他仰頭問道:“她可有給你糖粒?”
聞言,麋鹿面上閃過幾縷不自在,“沒有,她說今日來得匆忙忘記帶了。你若是想要,明日我問她討。”
“好。”赤獒輕飄飄地說出一個字,須臾便散在了風里。
“嗚……呼……”漸漸地,風從西面吹來,襯得夜色更加靜謐。
被晚風吹得有些冷,麋鹿攏了攏衣襟,關切道:“你身上還有傷,坐這兒吹風容易得風寒,快回地牢休息吧。”
“不急。”赤獒慢悠悠地站起身,一字一字道:“我想先問你討件東西。”
麋鹿頓覺古怪,這么多年,赤獒從未開口問他討過什么東西。算起來,他們倆相遇很早,他在人群中一眼挑中他。在斗奴場的十幾年里,他確實替他擋了無數次折磨。
念及此處,麋鹿心底突然滋生幾分愧疚之意,大方道:“什么東西?只要我有,我一定給你。”
“你有。”赤獒利落地跳下石階,他身形很快,幾乎是一瞬間便到了麋鹿身前。
麋鹿察覺到危險,正準備后退,誰料,電光火石之間,那根尖銳的樹枝全進了他心口,霎時,一股劇痛襲來。
赤獒迅速往后退去,面上平靜而冷漠,薄唇一開,他殘忍地吐出三個字,“你的命。”
“你!”氣血攻心,麋鹿張嘴噴出大口鮮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心脈被切,他很快便沒了氣息,然而那雙好看的眼睛卻瞪得很大,寫滿了不甘與憤怒。
赤獒蹲下身,利落地拔出樹枝。他移動視線,使勁扯開麋鹿的衣襟,從里頭拿出焉谷語的帕子,上頭染了一部分血,有明有暗,相當礙眼。
他看得皺眉。
怎么說這帕子都是焉谷語的東西,讓麋鹿帶著去死實在晦氣。
“啊!”倏然,身后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今晚的夜色很靜,一有聲音便顯得分外響亮。
赤獒猛地回頭,樹枝飛速出手,氣勁帶風,凌厲狠辣,一擊便將守衛釘死在了石柱子上。
他看著地上和墻上的兩人,腦中立馬來了主意。
*
翌日。
陽光還未照進斗奴場的時候,外頭已是鬧哄哄的了。
昨夜處理完尸體后,赤獒回了自己的地牢,躺上了熟悉的木床。這一覺,他睡得很香。直到集合的號聲響起,他才睜開眼。
號聲一響,矮房里的斗奴急忙穿上衣裳,一個接一個地去了訓練場。斗奴場共有六百多斗奴,幾乎將訓練場的空隙都站滿了。
赤獒混在人堆里不作聲,靜靜聽著他們議論。
“發生了什么事?”
“聽人說昨晚有人死了。”
“這有何奇怪的,斗奴場每日都有人被抬出去。”
“這次不一樣,死了個守衛,張管事大發雷霆呢。”
“不止,是有斗奴想逃出去。”
“逃?前頭的地牢門被封得死死的,后頭墻上有機關,身手再好也出不去,況且我們身上被下了斷腸毒,半日不吃解藥就得死。怎么逃?”
……
沒一會兒,張落上了訓練場中的擂臺。
赤獒往前頭看去,擂臺上頭擺著兩具尸體。其中一具被墻上的機關弄得面目全非,再加大雨一淋,哪兒還分辨得出模樣,只能看脖子里的吊牌認人。
麋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