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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想想自己的處境,同樣都是生母早喪,榮國府和這駱家卻截然不同,此時此刻,他竟是詭異地對老祖宗產生了一股子敬意,感激她老人家并沒有為自己找一個精明能干,跋扈刻薄的繼母來。
當然,賈璉對駱辰逸的這股子同情和理解也讓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比較奇葩。此為后話,暫且不提。
就算是明白了“這些內情”,可是旺兒也已經回了京城,自己就算是知道了,總不能再打發人進京吧?
好在駱姓比較少見,以老祖宗的睿智應該能猜測聯系起來,這般想著,賈璉稍感心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旺兒這次也真是將自己的半條小命兒給搭上了,按著二爺的吩咐,累死了數匹馬之后,終于成功地到達了京城,下馬之后他是被人給背回去的,別說是走路了,他現在渾身已經僵硬地連爬都沒有一點子的力氣了。
旺兒在見到了二奶奶,將懷中二爺的書信交出去之后,就成功地昏死在了璉二奶奶的面前,著實地唬的眾人變了臉色,也顧不上其他,胡亂在外面找了個大夫進府,診脈之后只說勞累過度,好生休息,并無大礙,這才略略令人放心。
璉二奶奶也是慈善人,吩咐了將旺兒抬家去,讓旺兒媳婦停了手上的差事,好生地照料旺兒即可。
璉二爺的信二奶奶也沒敢拆開了看,將信攏在袖筒里直奔老太太的院子,二爺安排旺兒這么不要命的趕路,只怕是發生了什么重大變故,王熙鳳知道輕重緩急的,是以一點兒也不敢耽誤!
好在老太太剛午休起來,和鴛鴦正聊著南下的黛玉呢,也不知道玉兒家去了甚么時候再回來。聽聞王熙鳳來了,老太太臉上泛過了一抹喜色,自己疼這孩子,也是鳳丫頭知道好歹,孝順,是不是?
王熙鳳進了門,和鴛鴦兩個交換了個臉色,對著老太太奉承了幾句之后就將璉兒的信給拿了出來,反正她是個不識字的。
聽聞這是璉二緊急打發旺兒拼命送回來的時,老太太面色終于起了變化,不過并不似年輕人沒城府,慌腳雞似的,賈母穩穩當當地從鴛鴦手中接過了玳瑁眼鏡,戴上了之后這才翻閱賈璉的書信,以往即便老親世交之間的書信往來可都是鴛鴦念的。
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沉,王熙鳳的一顆心沉了沉,希望不是二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璉兒媳婦兒,你先回去吧,鴛鴦,打發人去請了大老爺和二老爺過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這兩人察言觀色,也不敢怠慢,立即地就各自退出去了,只要不是二爺出了岔子,王熙鳳的心便略略地放下了些。
她和賈璉少年夫妻,恩愛有加,自是不希望丈夫有事。
賈母的命令傳下去之后,不管是在府中和小老婆們花天酒地,做些混賬事體的賈赦還是本該在衙門當差,可竟然和清客相公們高談闊論的賈政,在聽到了母親的傳話之后,來的都不慢,可見兄弟二人也確實都是孝順值得稱贊的好兒子。
不過賈政畢竟離的近,就在他堪堪兒地將書信看完了之后,賈赦這才緊趕慢趕地進了老太太的屋子!
打簾子的鴛鴦看著大老爺似有所思,勾子似的目光,心下一緊,復又坦蕩起來,自己可是老太太的丫頭,大老爺即便是再如何饑不擇食,可她的身份不一般,奸、淫、母婢的罪名大老爺可是擔不起的!
所以鴛鴦雖然還是覺得有些擔心,不過更多也沒有了,畢竟有老太太為自己做主呢,再不然還有個死在呢!她也不怕!
這府里的爺們兒,除了寶玉之外,竟是香的臭的都想往自己的屋子里拉,可寶玉才多大點子的年紀呢,自己都十六了,再有三年她就能外嫁了。
鴛鴦的容貌在賈府的丫頭中不過是個二等罷了,因著她的地位比較特殊,伺候老太太精心,最得賈母的心,所以賈赦才打量了幾眼,可沒想到,他往日里的惡名竟然將人家丫鬟嚇的魂飛魄散!
好在他不知道,否則的話,只怕他真會讓鴛鴦知道甚么叫禮法規矩了,這般枉議主子,這府上還有沒有規矩了,自己可是府上的大老爺,偌大國公府的當家人呢,納了她,那也是她得了便宜,成為了半個主子,是這府上多少丫頭的愿望!
賈赦進了老太太的屋子,暗暗地乜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賈政不管人前人后,一向都秉持著讀書人的禮節,從不在賈赦面前失禮,賈赦對著賈母行禮之后,對著弟弟的動作也時坦然受之!
誰讓自己是長兄呢?
從前賈赦還會故意地讓賈政多擺上一陣姿勢,不過這些年下來,終究也沒多少意思了。
“老大,你也瞧瞧璉兒送回來的信吧!”
賈母忍住了心頭的煩躁和厭惡后,淡淡地吩咐賈赦道,賈赦對于親身的母親,那確實叫一個孝順呢,聞言拿起了散落在桌案上的信箋,翻閱了起來。
看著林如海竟然干了這么一件好事兒,大寫的漂亮!賈赦忍不住地抬頭看了一眼上座的老母親,想要控制住自己心頭的幸災樂禍,可惜的是,他裝腔作勢的本事和能耐實在是比不過賈政的,所以臉上不免地就帶了幾分出來!
賈赦這般樣子惹的賈母蹙眉不已,不過強自忍耐,并沒有發作罷了。孰輕孰重,賈母比誰都拿捏的明白。
賈璉的書信并不多長,除去問候請安之類的閑話之外,重點就說了一件事兒,林姑父為林妹妹定下了這么一門親事,坐產招贅。男方為江南詩書大族的嫡子,名喚駱辰逸。
“妹夫,這是要和咱們府上生分吶!”
賈赦裝模作樣地感嘆了一句,這不廢話么,要是不生分,他能一聲不吭地就反悔,將閨女接回去招贅嗎?
“怎么說?”
賈母忍住了心頭的厭惡,盯著老大,想要知道他能有個甚么真知灼見給自己參考,否則的話,劈頭蓋臉一頓罵,讓自己出出氣也不錯。
雖然被母親這般盯著賈赦也是有幾分壓力,可是真心再多他也是看不出來的,所以期期艾艾,在賈母和賈政的期待的目光中,賈赦又來了一句,“這駱辰逸和駱閣老是何種關系?”
雖然賈赦覺得自己說了句不靠譜的廢話,可是賈母卻是眼前一亮!
“你是說?”賈母的手驟然地握緊了帕子,問道。
“便是母親所想之意……駱閣老出身江南望族,他的兒子小駱大人喚作駱辰迅,這駱辰逸,聽著就是兄弟啊!”
賈赦覺得自己很聰敏,大寫的機智!雖然他自己都覺得不信,誰家會將嫡子入贅出去?這駱家只怕也不是甚么清明的人家。
“大哥,這樣揣測朝廷重臣,實在不該,林妹夫又是咱的親妹夫,你這般言辭,沒的讓妹夫和咱們生分呢!”
賈政腆著一張敦厚的臉,一臉的不贊同!
這次么,賈母卻沒有贊同次子之言,反倒是長子不錯,果真駱閣老和這個駱辰逸是族人的話,那么事情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糟糕呢。
賈母已經有多年沒有出去走動了,主要她是寡婦人家,又年邁,出去做客也不是太方便,當然,還有一個便是丈夫沒了,沒了依靠的人總覺得底氣不足,還不如在家里帶著著孫子,孫女兒高樂呢。
不過現在么,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出去走動一二了。府上的兩位女主子,可沒一個能得了賈母的信重的,至于璉兒媳婦么,畢竟年輕呀。
“母親,既然璉兒寫信回來,只怕也是瞞不過林妹夫的,咱們要不要打發人去送禮?畢竟黛玉可是我唯一的外甥女呢!這舅家不給外甥女撐腰,難免被人給看輕啊!”
賈赦今日能在賈母面前露臉,心情愉悅,所以又想起了這么一出,反正這禮單子也不會是自己大房出,走的是公中的賬,賬本子和庫房鑰匙都不在自己手上,所以花了出去他真是一點兒也不心疼,端的是大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