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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母親,駱家與自己來說,不過是落腳之地罷了。
駱辰逸在送走了母親之后,將那個含羞帶怯地說自己一輩子是老爺的人的女人拉到了院子中,在清冷的院子中,用稚嫩地聲音道,“打,打死了再告訴我!”
他一旁坐在竹藤椅上,誦讀著《孟子》。
這樣的場景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不過誰也不敢怠慢,誰也不敢違拗大爺的命令,所以將那丫頭摁在長凳上,一板子接著一板子,打的皮開肉綻。
那丫頭的嘴也沒有堵著,從第一聲的凄厲悠長到后來的吭吭唧唧,駱家上上下下的奴才,尤其是丫頭們見識到大爺的狠辣。
到了后來,那丫頭連吭吭唧唧都發不出來了,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大爺稚嫩的嗓音——
孟子曰:“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無恥矣。”
孟子曰:“恥之于人大矣。為機變之巧者,無所用恥焉。不恥不若人,何若人有?”
等到駱文遠進來時,聽到的便是這樣的兩句。
雖然說自己對于四書五經也是爛熟于心,可總覺得臉上有些火辣辣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大爺,這,這紫璇姑娘,這賤婢她似乎是沒氣兒了……”
“喔?打死了,打死了好!我先去學里了。”
他姿態怡然,對著匆匆而來的父親行了個禮,邁著小短腿,走了出去。
徒留下了傻愣愣的下人和氣惱的駱文遠。
“還不處理了?傻愣著干什么?”
駱文遠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地道。
“今日這事兒,誰若是膽敢傳出去,小心他的命!”
駱文遠看著面色慘白的眾人,又補充了這么一句。
從這日后,駱家上上下下,誰也不敢將大爺當成是孩子看待了,他說上一句話,誰敢怠慢?難道不要命了?
只有駱辰逸自己知道,他那幾日夜夜噩夢驚醒,畢竟是活生生地一條命啊!如今這雙稚嫩的雙手上也沾染了鮮血。
一朝浸黑,似乎再也沒有機會染白了呢!
駱辰逸的小臉上,帶著一股子詭異的滄桑。
人么,總是健忘的,漸漸地,眾人便忘記了這位大爺到底有多么地兇殘了,似乎那個讓很多人噩夢不已的大爺是眾人以訛傳訛罷了。
看著大爺一副端方君子之態,小小年紀便有老爺的風姿,果然世人歹毒,竟然編排這么一個稚齡小人,也不怕流膿爛舌的。
一年后,駱文遠與宋家的小女兒,宋氏的庶妹小宋氏開始議親。
雖說是續娶,不過三聘六禮,駱家并無半分地怠慢,規規整整地進行著。
妹妹一歲了,父親要娶新婦了。
駱辰逸想想逝去的母親,總有一種恍然之感,時間過的可真快啊!
不過駱文遠想要續娶,他是攔不住的,也沒想過要攔,畢竟這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事關宋駱兩家的大事兒,他能攔得住誰?
所以在聽到外祖母的勸說時,在看到那位含羞帶怯的的小姨母時,駱辰逸一言不發,胡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宋氏嫁進了駱家,和駱文遠恩愛情深。
她對著外甥兼便宜兒女們似乎也沒有多么地親近,畢竟駱辰逸都六歲了,想要籠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這樣的小宋氏,卻是成功地讓駱文遠覺得真實,少了一份做作。
嬌俏知情識趣的小宋氏卻是比木訥干癟的大宋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夫妻感情日深,尤其是小宋氏為駱家誕下了龍鳳胎,成為了駱家的功臣。
日漸離心的長子與雙胞胎,駱文遠會選誰,似乎并不是存在為難,并不存在糾結。
駱家就這么詭異又和諧地生活了,至少表面上是和睦美滿的一家人。
至于宋寧安,除了她的一雙兒女,除了她身邊曾經老人外,似乎也沒有多少人記得她了……
第30章
本是上元佳節,本是喜慶慶賀之日,可惜的是,出去賞燈的靜孝郡主夫婦倆卻是歡喜出門,敗興而歸。
不,確切而言,是憤怒而歸!
眾人看著主子們陰沉的面色,大氣不敢多出一聲,乖巧地回了郡主府邸。
“林忠安,找人守著書房,從現在開始,沒有我與郡主的命令,別說是人,就是蒼蠅蟲子你也別讓它給我出現一只!聽到了沒?”
這似乎是第一次,林忠安明白了為何老爺與父親為何百般地推崇姑爺了。
盡管父親一直都說姑爺不可小覷,決計不能以年齡來衡量,林忠安雖然面上附和,可到底內心還是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
畢竟姑爺才多大點子的年紀呢?哪里就那樣兒厲害了?
林家棟自然是看出了兒子的不以為然來,不過也不多做解釋,語重心長地告誡過兒子,他總會看到那一日,果真有那么一天,兒子你一定要記住了,一定要百倍地力氣去完成姑爺的吩咐。
也不知道為何,這一刻看著全身泛著冰冷之色的姑爺,林忠安想起了老父的告誡之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