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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言仗著祖母大長公主的勢,據聞在京城橫行霸道,可終究也沒有敢得罪了他,據說只要誰惹了他,大長公主第二日保準妥妥兒地打上門的節奏。
所欲顧子言越發地沒了顧忌,愈發跋扈,自稱是京中第一紈绔,且引以為傲。
可現在呢,偏偏自己的兒子,蟠兒那個傻小子,竟然錯手傷了他!
薛王氏總覺得這肯定不是自己兒子的錯,要么是別人傷了顧子言而后嫁禍給了自己的蟠兒,要不然就是顧子言太過拿大,所以撞到了兒子的板磚下,總之不管是哪種情況,可真心都不單是薛蟠的錯。
可別人呢,顧忌顧子言的背景,忌憚大長公主的勢,所以就將全部的責任推給了自己的蟠兒。
對于刑部不分青紅皂白地抓了蟠兒,下了大獄一事,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薛王氏心急如焚,步履匆匆,一路上哭哭啼啼,再也沒了之前貴婦的做派和風范,賈府的消息不靈通,可不代表下人的消息不靈通啊。
看著這位薛家姨太太,很多人都露出了一個同情的表情來,顧子言的背景和厲害誰人不知道?
所以這次薛家,薛家的哥兒只怕是要倒大霉了。
對于妹妹這樣一聲不吭,形容狼狽地沖進來,王夫人自然是有些不高興的。
不過在聽完了妹妹哭哭啼啼的一番求懇之后,王夫人就再也顧不上之前的不高興了,大驚失色問道,“你說什么?蟠兒失手傷了大長公主之孫?被刑部收監了?”
“是呀,是呀,姐姐,求你快救救我兒吧!別人我再是指望不上的,唯獨只有姐姐能幫我了!花多少我都不在乎,就算是將薛家都賠上我也沒意見啊!只要我的蟠兒活著就成!”
王夫人本來不打算多管閑事的,可是在聽到自家妹子的那句“……花多少我都不在乎,就算是將薛家都賠上我也沒意見啊!只要我的蟠兒活著就成!”時,心下一動。
王氏急忙地親自將撲到在地的妹妹給攙扶了起來,
“快起來,這是怎么話說的,蟠兒畢竟是我的親外甥,我還能真的撒手不管了?你且等著,我先讓人去刑部問問具體情況,再使人打聽打聽顧少爺的傷勢,你且去置辦些好藥材,好玩意兒之類的,先去大長公主府上賠情道歉為要!”
要說起來,王氏這一番話倒也算是給失了主心骨,自己整個人亂的不行的薛王氏指了一條道兒。
“好,好,一切都依著姐姐的。”
薛王氏此刻也是回神過來了,是呀,萬一不過是虛驚一場呢?萬一顧子言并無大礙,而大公主又是通情達理之人呢?
心中不停地安慰了自己好一通之后,薛王氏又急匆匆地走了。
王夫人想要找個人去刑部打聽消息,可此刻卻又有些遲疑,本來按著以往的慣例,賈璉便是最好的人選,可惜現在,賈璉竟是被皇帝賜了出身,封了個小官兒去做,正好是正五品,又是在工部。
賈政已經有好久都沒有去衙門了,叔侄同衙,侄兒又比自己這個當叔叔的能干,賈政想想那個情形,頓時覺得臉上顧不住,所以他選擇了不去。
這也正好給了皇帝機會,直接地將賈政的官職給了賈璉,頂替了叔叔的官位,美其名曰,傳承么!
當初賈政的工部員外郎就是父皇您給的恩旨,現在讓賈璉頂替,也算是一樁雅事兒,世家么,失了傳承像什么話?
這話其中的惡意赤果果的,絲毫不遮掩。
不過在賈政這等廢物點心身上上皇也不會與皇帝動氣的,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大手一揮,同意了!
賈政這下子總算是能過上自己喜歡的事情了,和大老爺連個人都是家里蹲,毫無壓力地死宅著不出門了。
賈璉倒是個臉皮厚的,他年紀輕又擅長交際,慢慢地總能打開局面,外加上有人在一旁指點,總算是在工部站穩了腳跟。
至于別人的冷嘲熱諷嗎,賈璉心中惱火,可是面上卻是一片懵懂之色,自己就是個蠢的,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可還是覺得好厲害呀!
賈璉在工部完美地詮釋了一下“不明覺厲”的意思,久而久之,挑釁他似乎也沒有什么意思了,反倒是可以和平相處了。
賈璉每次做出點什么事,完成了什么工作,總會有人在皇帝跟前報備,而后向低齡化趨勢發展的皇帝總是興沖沖地去找自家父皇分享。
父子倆對于這樣的游戲,自稱默契,彼此之間也是樂此不疲。
所以此刻王夫人想要打發個人去刑部打聽消息,可實在是找不到了。
遲疑了半晌之后,王夫人先讓周瑞家的拿著老爺的名帖去了刑部,別怕花錢,只要能打聽回了消息家來就成,畢竟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些花銷總會落在薛家身上的。
對于太太的吩咐,作為太太的心腹,周瑞沒二話,拿了老爺的名帖就出去了,可出府之后,他也唯有苦笑。
別人不知道老爺的名帖是否有用,難道自己還能不知道了?
如今老爺的名帖還不如璉二爺的好用呢,不過這話他卻是不敢和太太說的。
周瑞也知道事關重大,也不敢耽擱,不過也沒先去了刑部,而是去了工部,找他家二爺,讓他出面比較好。
賈璉對于薛蟠的案子和進展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不過薛家又沒求到他頭上,他憑什么費力氣地為他們家出力。
雖說薛家太太和自家妻子好歹也算是親戚,可一向不都是以二房的親戚自居嗎?送個禮也是緊著二房,自己又何必要上趕著?
對于周瑞這個奸猾奴才,賈璉也沒好氣兒,不過看在銀子的份上,賈璉雖然沒有說全,可也將大致的情形交代清楚了。
至于那些有的沒的隱秘么,知道的人并不多,更何況是賈璉呢。
所以現在要緊的是顧子言生死不知,第二件就是薛蟠在金陵的事情被人給翻了舊案,甚至是原金陵知府,現揚州知府都被牽扯其中,就地免官。
所以薛家如果還能有什么能耐,就趕緊地吧,否則的話就為薛家的哥兒等著收尸吧!
賈璉說完之后,二百兩銀子落袋,踹了周瑞一腳,然后回衙門當差去了。
周瑞對于二爺的舉動也完全不在意,他被這樣的真相給嚇住了,連滾打趴地跑了家去,對著自家主子回了自己打聽的一切。
當然,知道兩房如今關系緊張的周瑞很是聰敏地沒有提起二爺,反倒是將老爺的帖子和自己的功勞給夸大到了十倍。
自從賈赦將自己的名帖收了回去之后,王夫人哪里不知道自家老爺的名帖是個什么情況,更何況現在呢,老爺又是白身,明知道是銀錢的厲害,可對于周瑞這樣的言辭,王夫人仍舊覺得是受用的很。
賞了周瑞一兩的散碎銀子當跑路費之后,揮揮手讓他下去了。
不一陣子,聽著玉釧兒的緊急通傳聲,說是薛姨奶奶來了,她這才緩緩地站了起來。
薛王氏已經準備好了藥材禮單子等等,穿著外出的大衣賞,看來是要親自上門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