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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幾個字,已經用盡了他渾身力氣,他渾身血液似乎都在沸騰、燃燒,他如同一只被熊熊烈火無情吞沒的弱小蟲子,想要躲避被炙烤的痛苦卻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得不到半刻喘息。
端午對蘇白的話絲毫不信,這種非人的折磨怎么能叫無妨!
可他再怎么著急也無法減輕蘇白絲毫痛苦,只能一遍遍地用毛巾擦拭蘇白額頭和脖頸的冷汗,可不管他再怎么擦,那豆大的汗珠又很快沁出來,沒多久整個人已被涔涔的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端午想到往常發作的情形,泣聲道:“還有三個時辰,這,這要如何熬過去。”
冷汗一茬接一茬地涌出,蘇白死死攥住倒地的椅腳,用力到指節發白,骨骼畢現,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的殘破不堪,幽冷的夜光照進來,更襯得面色蒼白。
“呃……啊!”
地上男子低低地喘息著,嗓音因疼痛而沙啞顫抖,聽的端午恨不得以身相替,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您今日才和嚴松惡斗一場,內力消耗還沒恢復,今夜又這般折騰,明日公子您還要去萬合門,那上官泰可是錦州數一數二的高手——”
端午越說越急,越說越氣,“莊主明知您每月十五都會發作,還故意命您此時下山,還讓您七日內復命,莊主他,就是想要您的命!”
蘇白早已疼的恍惚。
好熱,好痛……
師兄,他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窗外寒雨凄清,房內靜地能聽到蘇白痛苦壓抑的喘息,一樓卻是一派嘈雜熱鬧,這江風樓是青衣渡旁最大的客棧,南來北往的行人相互吹噓著見聞,跑堂掌柜津津有味地聽著,像是錦都城里熙熙攘攘的集市。
“真是稀奇,俺還是頭一次見到這寒冬臘月的河水也不結冰,樹葉甚至還是綠的。”一個胡髯大漢坐在火盆旁感嘆道。
坐他旁邊的人好奇道:“看來兄臺是北方來的了?你大老遠的跑到錦州做什么?”
大漢靦腆一笑:“俺這不是慕名前來,想來投奔嚴家。”
“嘖嘖,這嚴家叱咤錦州百余年,可沒這么容易——”
旁邊桌上一個精瘦老者突然拍桌:“錦州已經沒有嚴家了!”
“沒有嚴家了是什么意思?”
老者捋了捋胡須,一臉得意:“就在今晨,那逍遙山莊的蘇白,單槍匹馬闖入嚴家,殺了嚴松,將其余人全部制服。”
屋內瞬間鴉雀無聲,過了良久才爆發出陣陣嗤笑。
“哈哈哈哈。”
“你這老頭一把年紀,怎么還嘩眾取寵!”
“那嚴松一雙鐵掌縱橫西南鮮有敵手,嚴家更是高手無數,怎么可能被一人給破了。”
老者朝火盆靠近了些,“千真萬確!是老朽朋友親眼所見,那蘇白離開嚴家時步伐穩健,一襲藍衫清峻瀟灑,渾身連血跡都沒有沾染分毫!”
其他人齊聲驚呼:“當真?”
老者夾起一塊紅燒肉,嘆道:“自然千真萬確,若有機會,一定要親仰此人風采。”
眾人紛紛議論開來。
“也算我一個!”
“我見過!”
“蘇莊主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說不定他能贏嚴松只是僥幸。”
阿喜在這里當小二已經五年了,南來北往的客人見得多了,再聽到什么也不如最初那般稀奇,只不過人總是會忍不住好奇。
他今日見到那樓上天字客房的年輕客人,一身藍色的寬袍廣袖氣度不凡,倒是有幾分像這些人議論的蘇白。
不過……阿喜想到什么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早些時候去送菜時,那人一襲藍衫倚窗而坐,右手高提酒壺,上好的梨花月傾瀉入喉,在窗外浩蕩江水的映襯下好似一幅水墨畫。
可也正是因此,寬大的袖袍略微滑落,他分明看到那露出來的冷白腕骨上清晰可辨的交錯紅痕。
他最初來客棧做錯事時常被掌柜的拿馬鞭狠抽,淡下來后的鞭痕便同那紅痕一模一樣,若當真是武功高強,又怎么會被傷成這樣。
阿喜邊端盤子邊嘆了口氣,想來那公子雖然看似矜貴,卻也是同他一樣卑微的可憐人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下了整日的雨終于停了。
凜冽的江風將烏云吹散,寒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樓上,鍍上層淡淡銀輝。
萬籟俱靜,只有二樓時不時能聽到隱忍到極致的悶哼。
*
“蘇白,你闖我山門,意欲何為!”上官泰長劍出鞘,寒芒閃爍,劍尖直指門匾下挺立之人。
蘇白一襲藍衣錦裘迎風而立,腰間斜掛著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笛,腦后僅用一根玉簪束發,眉目如畫衣衫飛揚,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局勢,卻更顯矜傲不羈,絲毫看不出昨夜的疲態。
“上官伯伯別來無恙。”少年清淡的嗓音在寒冷北風中透著不易察覺的傲氣。
明知對方來者不善,眾弟子也忍不住在心底驚呼一聲,好一個風姿如玉的神仙人物。
上官泰不悅地看向蘇白身旁倒地哀嚎的弟子,冷眉倒豎,顯得一張虬髯圓臉越發圓潤:“你既喚我一身伯伯,為何如此無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