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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姨你若能摒棄情愛,便不會將自己困在九溪山上。”陸溪月神情嘲諷,聲音更是帶著春夜的寒氣,“情愛,是世間最無用的玩意。”
“扣扣扣。”門外驀然響起敲門聲,“主人,我有東西想送給你。”
蘇白?這么晚了他來做什么。想到白日里發生的事,她下意識地不想見到這個人。
大寒被敲門聲喚回了神智,見陸溪月沒有說話,回絕道:“二莊主還請回,莊主已然歇下了。”
男子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寒姨,可否麻煩把我送主人的東西帶進去。”
聲如其人,隔著房門她似乎都能看到蘇白在春夜寒風中衣袂翻飛的挺拔身影。
不過,他能送自己什么東西?
陸溪月下意識地點點頭,大寒這才應了下來。
第26章 月燈閣
“這是什么?”
她接過大寒手中的黑色盒子, 這盒子看著不起眼,到手的分量卻很沉,甚至靠近后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木質清香, 想來是上好的木頭制成,她緩緩打開, 盒底錦緞上放著的竟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扳指?
她拿出扳指放在手心,這扳指玉質晶瑩剔透, 在燭光下似有光輝在其中流動。
好美。
她不由在心中贊了一聲。
“這是條龍?”大寒在一旁驚道。
陸溪月定睛一看, 果然這扳指壁竟是由一條盤旋的龍圍成, 龍身粗壯有力, 龍頭卻低伏著,神情很是恭順, 而在那低伏著的龍頭上站著一只狼狗, 兩只前掌撐起,頭顱高昂, 哪怕這般小的體格也能看出睥睨的神情。
她怔愣半晌,終于反應過來,她是甲戌年生人, 生肖是狗, 蘇白是庚辰年生,生肖正好是龍。
所以,這個低伏盤旋的龍是蘇白,威風凜凜的狼狗是她?
她緊緊攥著扳指, 暖意從扳指上傳來, 傳到了心尖。
可倏然, 她卻冷了眉眼。
憑什么他是龍,她是狗?
“莊主您看, 這是九溪山的玉?”大寒再次驚道。
陸溪月聞言皺了皺眉,她仔細地端詳摩挲,心中一驚,這確實是她九溪山的玉,可這扳指做工極其精良,用巧奪天工來形容也不為過,只怕做的時候廢了不少玉,非數年之功不可得,蘇白究竟從何處得來?
過了良久,她低低說道:“寒姨,把這個扳指收起來吧。”
大寒一怔,有些不舍卻也只能照做。
屋外冷月高懸,整個散花樓都鍍上層淡淡銀輝。
“公子,東西送出去啦?”
院中的樹影之下,男子點了點頭,月色映襯下如玉石般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端午歪歪頭,“究竟是什么東西,公子您從上次來應都就在準備,到今日才送出去。”
蘇白眼眸亮了亮,笑道:“是一塊扳指。”
應都有整個衡朝最好的玉匠,上次來應都參加瓊花會時他便從山莊帶了一大塊最好的玉,請應都城最好的玉匠按他畫的樣式打造,直到今日才終于有了一個完美的成品。
扳指?端午不解地撓撓頭,做一塊扳指需要幾年的時間?公子為什么又要送扳指給莊主?莊主對公子一點也不好,要送還不如送給他勒。
二月二,龍抬頭。
若是在錦州,今日每家每戶都要焚香祭神,祈求一年順遂。
大概是這幾日連著趕路太過疲憊,陸溪月許久沒有睡的這般好了,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欞細細碎碎地照進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舒了下去,這應都城似乎就連氣味都比九溪山要甜膩許多。
待她洗漱完畢下樓時,蘇白已經坐在了桌邊,見到她時男子眼眸倏然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
她皺了皺眉意識到什么,不由自主地將雙手負到背后,施施然坐到桌邊。
“這是什么?”她看著盤中的白色東西,好奇地問道。
蘇白神色只一瞬的黯然,很快又恢復如常,他站起身來為陸溪月盛了滿滿一碗粥,一邊溫聲說道:“這叫粢飯團,應都人早上都喜歡吃這小玩意,主人您嘗嘗?”
她聞言抬眸,蘇白今日仍是一身黑衣,只是衣服色澤比昨日的亮麗了許多,衣身似乎還有梨花暗紋。
向來掛在腰間的玉佩不知去了何處,腰間系的黑色腰帶也比往日的要寬上一些,腰帶中間似是層層銀絲編織而成,男子彎腰為她盛粥端飯團時,那勁瘦腰身便被勾勒地越發清晰,柔韌而又有力。
陸溪月眼神一暗,怒道:“你這是哪兒買的衣服?不是已經告誡過你切忌招搖?”
蘇白正要坐下,聞言動作頓住,似是不知她為何清晨突然發怒,垂下鴉睫道:“之前的衣服穿臟了不便洗,昨日便在應都城里隨便買了一件。”
端午在一旁也低聲說道:“莊主,這只是普通的云緞衣服,只有腰帶是緙絲制成。”他聲音漸低,“哪里招搖了……”
端午暗暗嘀咕,這一身跟公子之前的衣服比起來,只配得上兩個字,粗糙。
陸溪月瞥了端午一眼,目光再次落在蘇白身上,這一端詳之下才發現,今日的蘇白竟連發飾都和昨日不一樣,男子烏黑長發被一頂鏤空銀冠在腦后高高束起,減弱了黑衣的深沉,平添了些傲然意氣。
她皺眉問道:“你平日里束發的玉簪呢?怎么今日換成了銀冠。”
蘇白再次怔住,男子清冷眉眼染上困惑,似乎有些不解她為何會這般問,卻仍是恭順回答道:“今日比武招親,這樣比較方便。”
陸溪月恍然明白,這樣束發在動手比武時確實更加方便,可她總覺得這樣的蘇白十分刺眼,然而現下也沒有時間再去換一套衣服了,陸溪月憤而將頭埋進了粥里,一口熱粥下腹瞬間驅散了初春的寒意,她暗暗想到,這粥果真比江風樓的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