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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人聲鼎沸的飄香樓中,在說書先生跌宕起伏的講述聲中,她不由開始相信,在蘇白面前她擁有最大的安全感,她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到任何傷害。
她深深地看著男子,直到一切情緒都被平息,她再次咬破手指,伸到男子面前,而男子也毫不猶豫地再次輕輕將它含住。
感受到指尖的異樣,這次她沒有像方才那般慌張,而是沉著臉淡淡吐出一個字:“吸。”
像滴到茶盞中那種稀釋后的血液,只有短暫的效果,唯有她的血液直接進入男子身體,才能抵抗這個月十五血燃丹的發作。
男子仰著頭,睫毛如蟲翅般輕輕顫動,他感受著血液順著喉嚨緩緩流進身體,一點點平和了身體里血燃丹潛藏的毒性,好溫暖,好舒服……
他終于理解了師兄為何會讓他含住她的手指,此刻他像是溺水的人狠狠抓住唯一的稻草,像是饑荒時快要餓死的災民捧著手中最后一碗米粥。
這一點遠遠不夠!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直接咬破口中的手指,他用盡渾身理智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用最輕柔平順的力度緩緩一點一點吮吸著血液。
他吮吸著口中柔軟的手指,恍然想到在那江面的小船中,師兄是如何在他舌腔肆意攪動,想到在那江風樓中,他如何親吻師兄柔軟又冰涼的唇,男子眼眸倏然暗沉,瞬間口干舌燥,卻又用盡所有克制將這一切狠狠壓抑。
陸溪月低著頭,她感受到男子的舌尖舔舐過她的指尖,感受到男子雙唇包裹住她的指尖,本是令人不安的舉動,心中的煩躁難耐卻在男子馴服的姿態中漸漸消弭。
她眸光微微動了下,用如秋水般瀲滟的眸子深深凝視著男子。
直到她感受到蘇白吸入的血液已然足夠,才冷冷說道:“張嘴。”
蘇白聞言狠狠地咬向自己舌尖,劇烈的疼痛喚回了殘存的理智,他雙唇微張,看著那纖白的手指無情離開。
陸溪月剛抽回手指,耳邊便響起令人厭煩的調笑聲,“喲,兩位玩的有點野呀,這是南風館的小倌跑出來了?”
三個華服男子圍住跪在地上的蘇白,上下打量道:“看這姿色真是不錯,兄臺好眼光!不如賣給我如何?”說完拿出一錠亮閃閃的金子放在桌上。
陸溪月皺眉,南風館是什么?
她不悅地問道:“你說讓我把什么賣給你?”
華服男子將手重重按在蘇白肩頭,若有似無的摩挲著,笑容猥瑣囂張,“兄臺何必明知故問?”
說完指著身下的蘇白,“本少爺縱橫應州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這么好的貨色,當真是眉眼精致膚如凝脂,這既清冷又孤傲的氣質,”男子唇角笑容越發擴大,“當真是令人欲罷不能,單只遠遠一看便已激起本少爺的征服欲。”
蘇白被這男子用手按住,不悅地皺了皺眉,卻因為雙手背后而無法動作,他怒氣頓生,將內力聚在肩頭,準備狠狠震開男子的手,想到什么突然間渾身氣勢一松,放棄了抵抗。
陸溪月陰沉地看著這肥頭大耳的華服男子,她雖然不知道這人究竟在說些什么,卻也能聽出來他是看上了蘇白,這是在她的面前覬覦她的人?
妖冶明艷的臉龐瞬間陰沉下去,像是開在黑夜中的曼陀羅,極美極冷,令人迷醉。
男子的目光卻一直粘在蘇白身上,絲毫沒有發現陸溪月的變化,他越發變本加厲,直接俯下身,肥大的手指緩緩摸過蘇白的臉龐,“喲,瞧那邊小臉紅的,被主人打了?”
見蘇白臉色冰冷卻只能皺眉忍耐,男子心頭一股邪火倏然竄起,嘿嘿嘿的笑了出來,“小美人,告訴本少爺你叫什么名字?讓本少爺好好疼你。”
旁邊兩名男子聞聲神氣道:“知道這位黃公子是誰嗎?被他看上你這輩子都吃穿不愁了!還不快把名字報上來?”
陸溪月心頭怒氣越來越盛,蘇白究竟在干什么,他為什么不反抗?
男子見蘇白眸中明明閃著怒氣,卻只能將頭轉到另一側做著無用的躲避,不由笑容更盛,小腹的邪火竟越發升騰,“真是乖,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不敢動也不敢反抗是吧。”
他貪婪的目光在蘇白臉龐和身上流連,“妙極了妙極了,不知是哪家館子教出來這般可人的尤物,是城西的妙音閣還是城南的存菊樓?不過不管是哪家,你的主子馬上就是本少爺我了哈哈哈哈。”
想到能將這般妙人壓在身下,讓他清冷的眉眼染上艷色,看著他脆弱而無助的哭泣求饒,男子的笑聲越發放肆囂張,四周眾人的目光不由也被吸引過來。
陸溪月這才反應過來,昨夜蘇白也是等到她開口才從地上起來,難道此刻他也是在等她的允許么……她看著蘇白難過隱忍的目光,一股熱流涌過干涸已久的心口,疾聲道:“你還不把這幾個渣滓處理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原本跪在地上的藍衣少年猛地松開背在身后的雙手,從地上一躍而起,方才低順的目光瞬間凌厲,瞳孔黑得深不見底,冷寂漠然地看向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人。
三個男子被這如冷刀般銳利的目光一瞪,瞬間嚇的退后幾步,驚恐地看著前后判若兩人的蘇白,“你,你——”
蘇白冷著臉右手一揚,三人話還未說完,一道勁風掃過,三人身后桌椅齊齊裂開,三個人影更是被徑直轟出,狼狽地倒在門外的大街上。
兩人坐的本來是個角落,這般巨大的動靜一下整個樓內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看著前一秒還在樓內作威作福,下一秒就在門外哭嚎著喊疼的三人,眾人不禁哄笑著議論開來,直到有人驚訝地說道:“那不是應都城最有名的紈绔惡霸,黃光祖嗎。”
“噓,據說他可是知府大人的私生子,得寵著呢。”
“無妨無妨,這應都城誰還不知道他?”
“就是不知道他這次又看上了誰,不如乖乖接受還能拿錢補貼家里人,要是拒不從命恐怕有的罪受咯。”
“可這次受罪的是他們誒!”
“哎,你不懂,就算黃少爺現在落了下風,遲早也會報復回來的。”
三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倉皇逃走,這換了誰誰能想到,這跪在男子腳邊屈辱地含著男子手指的人,竟會有那么恐怖的眼神和那般厲害的武功。
直到跑出三條街,三人才堪堪停下腳步,累的像狗一樣大口喘氣,黃光祖身旁的跟班憤憤不平地說道:“公子,那藍衣人的姿勢,分明就和妙音閣中的小倌一模一樣,我們沒有看錯。”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個眼神,小倌絕不會有他那般凌厲滲人的目光,只一眼,便讓人忍不住想要跪地求饒。
黃光祖狠道:“你們兩個派人去查!一定要給我查清楚那兩個人的身份來歷,本公子看上的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即使是被嚇的屁滾尿流,方才那人充滿壓迫的鋒利眼神也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黃光祖不由舔了舔唇,越是這樣的人,到手之后才越有意思。
陸溪月陰冷目光掃向看熱鬧的人群,眾人這才受驚般轉回視線,她走到門口將桌上金錠放到柜臺上,淡淡道:“掌柜的,這錠金子算是補償這些損壞的桌椅。”
說完冷著臉走出了客棧,蘇白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掌柜的看著兩人相攜而出的背影,倏然發現,這藍衣人的身形,像極了那夜在他這酒樓,一出手就震住所有人的那個少年。
待走出酒樓,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陸溪月猝然停住腳步,太陽已然升到正空,明亮的日光刺的她睜不開眼,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猛然抬手,一掌朝蘇白扇了過去。
一抹鮮血從男子唇邊淌下,連著被扇了四掌的臉明顯的紅腫起來,在白皙臉色映襯下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