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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朔玄眉頭突然一皺,蘇白頸上何時多出來的一根黑繩?他含怒上前,攥起吊牌,一個逍字赫然映入眼簾。
本就是勉強壓抑的怒氣再度爆發,“你就這么喜歡他,喜歡到寧愿匍匐在男子腳下當一條狗?”
傅朔玄久在軍營,對男子之間的事本不抵觸,可這次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預期,他沉穩的聲音此刻有些顫抖,“我最珍視的弟弟,竟像小倌一樣卑微,你考慮過我和父親母親的感受么?”
“所幸阿青隨肅王爺辦差去了,若是她知道她的二哥竟愿意做小倌去取悅別人,你又讓她怎么想?”
“若是被那黃知府知道了你是父親的兒子,你讓父親在官場上還有什么臉面?”
蘇白跪在地上,脊背劇烈的顫抖,似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傅朔玄的聲音還在繼續,“那陸莊主又不喜歡你,你有何必苦苦糾纏引人厭煩?”
這句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男子雙手頹然撐地,似是再也支撐不住。
陸溪月心中倏然一亂,她真的不喜歡蘇白么……
她捂著自己因為蘇白而難過不已的心,若是按那日冷安竹說的,喜歡一個人就是覺得他很好看,想看到他,也希望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那么她覺得,她應該是喜歡蘇白的……
“阿白,跟我回家吧,陸莊主的恩情傅家自然會報,我不能看著你再這樣自甘墮落。”
和她在一起就是墮落?她本想出聲諷刺,卻在看到男子臉上淚痕的時候,所有話都消失在喉間。
蘇白竟然哭了,和上次在她肩頭壓抑的低泣不同,這次從頭到尾都是無聲而又靜寂,若不是微紅的眼眶和臉上的淚珠,她根本不會發現,他竟然哭了。
蘇白看著溫韞,泛著霧氣的眸中是空落落的祈求,“姐姐,你會去九溪山救師娘,會替師兄治傷的,對吧?”
溫韞心中劇震,這么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聽到蘇白稱她姐姐,真的是,平時大呼小叫,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尊敬她這個姐姐。
不過不得不說,從蘇白口中聽到這個稱呼,真是讓人莫名的滿足。
“你再叫我一聲。”溫韞故作嚴肅地說道。
蘇白咬了咬泛白的薄唇,低聲道:“姐姐……”
第56章 霸道
這聲“姐姐”雖然很低, 卻仍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溫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乖乖跪著面帶懇求的蘇白,不由分外感慨。
她雖大了蘇白整四歲, 可小時候每次見面,他對她都是直呼其名, 只要姑父不在,姑母和父親自然是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她以前用盡了各種辦法, 可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 都沒能從他嘴里撬出這兩個字, 沒想到今日在這種情況下終于聽到了,卻是為了另外一個女子。
她看向蘇白身后神情冰冷的陸溪月, 心中不由有些理解傅朔玄的心情, 真的是辛苦養大的白菜眼巴巴地投入了別人懷抱。
她眨眨眼,展顏笑道:“你既然叫我姐姐了, 那我也得像個姐姐不是?!?
她轉身看向傅朔玄,正色道:“阿玄,陸莊主說的對,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約定與你無關, 只要陸莊主方便,我隨時都可以隨她去九溪山?!?
傅朔玄劍眉一沉,“韞兒你怎么替這個畜生說話?”
“畜生?”溫韞像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話,“你天天說姑父古板, 其實你自己才是最大的老古板, 你都能為了我從北境趕來, 就看不慣自己的弟弟爭取心上人?”
溫韞露出抹狡黠的笑容,戳了戳傅朔玄寬闊的胸膛, “其實你是心疼了吧?!?
說完不管傅朔玄難看的神色,對著蘇白認真道:“阿白你放心,你哥也就只能管管你了,他奈何不了我,我一定會遵照約定治好你師娘和陸莊主,你盡管放心?!?
蘇白聞言僵硬的脊背驀然一松,似是放下心來,他看向一臉冷肅的傅朔玄,深深地伏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傅朔玄不動如山地背過身去,像是不準備接受。
蘇白看著傅朔玄肅穆挺闊的背影,黝黑的眸中暗了暗,少年俊美的臉龐上倏然露出一抹堅定和狠勁,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向門外奔去。
“你要去哪兒!”傅朔玄聽見動靜連忙轉身,然而他憤怒的聲音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陸溪月皺著眉看著蘇白消失的背影,方才蘇白經過她身邊時,攥著頸前的吊墜,回頭對她說了兩個字。
等我。
陸溪月臉色瞬間鐵青,他竟敢就這樣自作主張地不告而別,而她還沒有告訴他,她喜歡他。
眼見少年清峻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夜色中,傅朔玄一掌狠狠拍在椅背上,溫韞不悅道:“拍壞了要賠的。”
傅朔玄不悅地皺眉,“韞兒你為何要答應他?”
溫韞杏眸圓瞪,英氣的臉龐帶著不滿,清潤的聲音含嬌含俏:“傅朔玄,你敢兇我?”
傅朔玄怒氣瞬間凝滯,輕咳一下移開了視線,“我也是為他好……”
眼見傅朔玄周身氣勢肉眼可見地弱了下去,溫韞越發恨鐵不成鋼,“你為他好你把人嚇走了?以阿白的脾氣,這下肯定是直接跑到神龍壘去了,他什么都沒準備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親手害死了他!”
傅朔玄神情一滯,再次狠狠一掌拍在椅背,“這個小畜生?!?
“一言不合就跑,十年前就這樣,沒想到十年后還是這樣,真的是皮癢了欠揍。”
陸溪月罕見地點點頭,傅朔玄這話說的確實在理,蘇白這個有話不說只知道逃避的性子,是該好好改改。
溫韞哼哼笑道:“還不是怪你,你要是不逼他,他能跑么,你說你十年沒見到他,一來就逼他,你還真是個好大哥?!?
“韞兒你——”不得不說被溫韞一番打岔,傅朔玄怒氣消散了不少,“我只是擔心他,擔心他年幼,容易被人蒙蔽?!?
傅朔玄語氣嚴肅,“他就這般毫不設防地將一顆心捧了出來,豈不是給了別人隨意傷害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