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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老宅守衛森嚴,卻只有唐刑一人居住,這老不死的將阿妹放在他身邊,想來是想用來要挾她。
雖然知道阿妹短時間不會有危險,可見不到人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心,她揮鞭越發急促,而馬背上的唐忱整個后背都是累累鞭痕,哪里經得住這般顛簸,本就腫脹的傷口越發崩裂出血,本來還生龍活虎的人現在已然是氣若游絲,剛開始她還能聽到身下傳來痛苦的呻/吟喘息,到了后來已然聽不到什么聲音。
她長街縱馬,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已沖到巍峨的烏門前,直到快要撞上大門,她才堪堪勒馬。
“你是何人!”兩名守門弟子受驚之下連忙左右讓開,怒聲質問。
“你們看看他是誰?”陸溪月一把提起唐忱,翻身下馬,將其蒼白的臉旁提到守衛眼前。
“這,這不是首席?”守門弟子一臉震驚,“他怎么——”
“唰!”
兩道血光閃過。
弟子話沒說完,已被陸溪月一劍封喉,再也說不出話來。
陸溪月冷笑一聲,右手提劍,左手提著唐忱腰帶,揣門而入。
這唐忱當真是好使,她提著他,這偌大的老宅眾多弟子,竟無一人敢向她發射暗器,生怕她拿唐忱當肉盾。
她就這般提著唐忱,一路暢通無阻地向里走去,到得后來,她舉手投足間流露的氣場,仿佛周身一道無形的屏障,唐家弟子甚至連靠近都不敢,更不用說觸犯。
她站定身子,對著前方高聲喊道:“唐刑!我來了!”
每個字都蘊含內力,聲震四野。
“陸莊主,”一個白袍老者終于出現在她面前,老者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親切的像是老友敘舊,“多年不見你脾性竟絲毫未改,明知是龍潭虎穴還敢只身前來。”
眼前的老人,胡須精白,笑容可掬,看著和錦都城中的普通老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看著有些和藹可親,除了那一雙蘊含精光的眸子,和不那么佝僂的腰背。
陸溪月冷道:“唐刑,我阿妹呢?”
唐刑慈祥地笑了笑,仿佛是她的長輩般溫聲說道:“陸莊主,我比你父親還要大上一輩,照理你該稱我一聲唐爺爺。”
“呸,我算是知道唐忱的厚臉皮是跟誰學的了,快交出我阿妹!”
唐刑依舊笑著,“既然如此,還請陸莊主隨我進屋,自會讓你見到陸小姐。”
好,陸溪月握劍的手越發攥緊,她倒要看看唐刑能耍什么把戲,她抓緊了手中半昏半醒的男子,跟在唐刑身后進了屋。
她左右打量著,這屋中裝潢陳設比起逍遙山莊,不知豪華了多少,墻上掛著名家字畫,兩旁的架子上擺著各種古器珍玩,想來便是唐刑的屋子了。
不過這么大的屋中竟然只有一名年輕男子,陸溪月走近了才看清,那年輕男子懷中抱著一名女子,正是阿妹!
“你把清月怎么了!”阿妹怎么會被一名男子抱著,她定睛一看,抱著阿妹的男子竟然是唐悟,長劍輕顫,指向唐悟,“唐悟,你放開她!”
唐刑坐到房間正中的楠木椅上,溫聲道:“陸小姐是貴客,唐家自然不會對她怎么樣,只是喝了蒙汗藥睡上一段時間而已,陸莊主無須擔憂。”
呵。陸溪月將手中提著的人舉高了些,冷道:“這人你們應該能認出來,用他換我阿妹,如何?”
唐刑看著她手中的人,說道:“沒想到唐忱竟然敗在了陸莊主手下,這不得不讓我再次確定我想法的正確。”
陸溪月皺眉,“什么想法?”
唐刑平靜地說道:“我知道陸莊主你恨極了唐忱,既然他敗在了你手下自然是任你處置,老夫和唐家都不會過問,但若想換回陸小姐,陸莊主得答應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陸溪月心生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唐刑蒼老的臉龐突然露出一抹笑容,“逍遙山莊當真是好極了,老夫與陸莊主甚至還交過手,這么多年來卻不知如此厲害的青年才俊,竟然是,女兒身。”
說到后三字時唐刑咬字很輕,卻聽的人無故生出一股寒意。
此事不是只有唐忱知道么……她猛地看向唐刑身后的唐悟,瞬間驚醒,“是唐悟告訴你的?”
唐刑撫掌道:“陸莊主真是冰雪聰明。”說完從袖中拿出一枚藥丸,托在他布滿皺紋的掌心上,“只要陸莊主服下這顆藥丸,然后和唐悟春風一度最后昭告九州結成夫妻,屆時陸小姐和你都是唐家的人,我自然不會對她做什么。”
“和唐悟?”陸溪月眉心狠狠蹙了蹙,她看了看手中提著的男子,雖然面如金紙雙目緊閉卻明顯還有意識,不由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刑身后一臉緊張的年輕男子,“唐悟,你這是背叛你哥選擇了唐刑么?”
難怪唐刑會知道唐忱綁架了阿妹,還知道阿妹具體被關在何處,能將她轉移到唐家老宅中。
唐悟卻沒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愧疚,而是理所應當地說道:“唐家人所有人都要聽老太爺命令,我這又如何談得上背叛?”
陸溪月嗤笑一聲,將唐忱往上提了提,讓他慘白的臉色露在唐悟面前,“你就不怕你哥聽了會傷心?”
“我哥自小便教導我,利益面前沒有親情,更何況他明知道你是女子,為何不讓我娶你,而是自己要娶你,無非是因為他看上了逍遙山莊這塊香餑餑不肯讓給我。”
唐悟將放在陸清月頸側的鐵蒺藜又移近了些,目光狠厲的看向她,“既然唐忱他可以,那為何我不可以?”
唐忱雙目緊閉,睫毛卻在不住顫抖,暴露了主人內心不知是難堪,氣憤還是悲傷的心情。
唐刑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唐悟說的好,不知陸莊主意下如何?”
陸溪月冷漠地看著唐刑,真是可笑。
以為她是男子時,想要得到山莊便是進攻和入侵,知道她是女子后想要得到山莊的手段,便是娶她?
她看了看只有他們幾人的屋子,冷笑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此事不光彩,所以才不讓旁人進屋吧。”
話音剛落她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人猝不及防地朝唐悟丟去,唐悟下意識避讓了一下,趁這一瞬的失神,陸溪月以堪稱鬼魅的速度從唐悟手中奪過了昏迷的陸清月,又退回了門口。
唐悟手中的鐵蒺藜甚至沒來得及動哪怕一下。
而抱著陸清月的已然換了一個人。
唐悟驚懼地看向唐刑,似是在害怕被奪走陸清月后會受到的責罰,后者卻沒有絲毫驚慌,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笑道:“陸莊主,若只有你一人尚可勉強逃脫我唐家包圍,可如今你懷中抱著一人,又要如何離開?”
唐刑臉上笑意又擴大了些,“更何況陸小姐早已服下了唐家獨門毒藥追魂散,陸莊主即使救了她回去,遲早也還是要回來求老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