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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長殊這個人,看著冷淡矜持,其實就是個畜生,有句話他還真的說的挺真情實感的——
每次床上的力度來看,他確實是想弄死她。
宋荔晚緩緩支起身子,赤足下了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昨夜的荒唐也被細細地清理過,只在某些地方,留下難以言說的酸澀感。
她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絲綢睡袍,慵懶地抬手裹在身上,只是凝脂似的肌膚太滑,稍一動作,睡袍便沿著肩頭滑落。
宋荔晚對鏡自照,原本美玉無瑕的肌膚上,如今斑斑駁駁,滿是靡紅香艷的痕跡。
她嘖了一聲,低語道:“禽獸。”
可惜,這句話沒傳到該聽的人耳朵里,靳長殊向來行程眾多,抽出一夜陪她已經很久,再讓他留下和她互道早安,實在是太過難為他了。
這里是靳家在新港的宅子,老牌富豪都將豪宅安置在半山,偏偏宋荔晚不喜歡山間景色,于是靳長殊特意挑選了這處湖邊莊園,臥房打開,便是整片的湖色明麗,婉轉動人。
宋荔晚推開窗子,站在露臺上,自手包中取出一枚芯片。芯片來自昨日,她特意陪同楚卉安觀賞賽馬比賽,就只為了那一次擦肩而過。
靳長殊雖然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她身旁,可耳目眾多,她想瞞著他做些什么,實在是難上加難。
連這樣一枚小小芯片,都需要她費盡心機,才能拿到手中。
宋荔晚勾唇一笑,小心翼翼地將芯片重新放回手包之中。手機突然響起,宋荔晚接了,就聽到那頭,楚卉安激動地和她說:“荔晚,昨日你圈出的那兩匹馬,全都贏了!你的手氣,實在是太好了吧!”
宋荔晚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被她提起,才笑道:“是你福星高照,怎么把功勞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你就是我的福星!”楚卉安喜滋滋地和她八卦,“你昨天走了實在是好可惜,你不知道,后面js的直升飛機落了過來,大家都猜,機上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畢竟最近整個新港,都實施空中交通管制,這樣的私人飛機想要起飛,背景不夠強硬哪里做得到。”
是啊,背景是挺強硬的,整個京城之前都被他攪得雞飛狗跳。
這么一個閻王爺,別說是私人飛機,就是他突然開輛坦克過來,她都不會驚訝。
宋荔晚默默腹誹,又被自己的想象給逗笑了。忽然聽得房門被敲響,她掛斷電話:“什么事?”
外面,女管家恭敬道:“先生替您準備了禮物,已經送來了,您要去看看嗎?”
“禮物?”宋荔晚有些興致缺缺,到底捧場道,“我馬上下去。”
莊園占地面積極大,在寸土寸金的新港,幾乎稱得上是奢靡。主樓后的巨大草坪上,宋荔晚撐著一把白色長柄蕾絲陽傘緩步向前。
因著在家,她身上只穿著一條瓷青薄綢旗袍,素而淡,而她眉眼同樣淡淡,神色之中帶著一絲懶倦。只是容貌太盛,哪怕這樣的穿著,仍遮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清艷之色。
日光繁盛,遠處灑水器不知疲倦地吞吐水霧,細密水珠揚起,映照出七彩霞光。
宋荔晚停住腳步,看著面前的楚沛安,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同昨日相比,今日的楚沛安言辭越發謹慎:“先生遣我來,為您送上禮物。也為我昨日的不敬,向您道歉。”
宋荔晚想了想才想起,他昨日說了什么,無所謂地道:“不必,咱們都是在先生手下做事,算起來應當是……同事?”
楚沛安:……
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同這位祖宗當同事啊。
還好宋荔晚只是一笑:“開個玩笑。禮物呢?”
楚沛安立刻向身后比個手勢,便有人將一匹馬牽了過來,楚沛安勒住馬韁,免得宋荔晚受驚,離她三步外道:“這匹馬是昨日賽馬會的冠軍,叫做……”
“塞壬。”宋荔晚打斷他,自一旁管家手中去過一塊黃糖放在掌中,“我認得它。”
塞壬通體烏黑,連眼珠都如同兩枚黑曜石般熠熠生輝,毛發被精心打理過,善良如同綢緞,只是立在那里,身上的肌肉僨張,整匹馬都是力與美的體現。
它聽到宋荔晚的聲音,向著宋荔晚的方向走了兩步,嚇得楚沛安立刻緊緊拽住它。
宋荔晚卻說:“我來。”
楚沛安為難道:“宋小姐,這匹馬野性難馴,過去還曾傷過騎手,您還是……”
可宋荔晚已經從他手中取過韁繩。
楚沛安不敢同她爭執,只好拱手相讓,宋荔晚一手牽住馬韁,另一只手抬起遞到塞壬面前。塞壬微微垂頭,長長的舌頭一卷,將那塊黃糖卷入口中,大概是覺得好吃,竟然將頭在宋荔晚手中輕輕蹭了蹭。
宋荔晚輕笑出聲:“往后,你就是我的了。你喜歡跑就跑,不喜歡就拉倒,再也沒人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塞壬極通人性,似是聽懂了她在說什么,發出一串愉快的響鼻聲,宋荔晚拂過它的額頭,松開手,任由韁繩自掌心滑落,塞壬立刻輕快地大步向著遠處跑去。
宋荔晚目送它遠去,臉上的笑意收起:“替我謝謝先生,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說完,就打算轉身離去。
楚沛安卻攔住她:“宋小姐稍等,還有一份禮物。”
宋荔晚有點不耐煩,覺得他是故弄玄虛,可下一刻,臉上卻已經揚起了燦爛的笑容——
這一次的笑,同平日都毫不相同,若說往日,她是一抹冰封在山巔冷而清麗的霞光,這一刻,卻那樣的明艷生動,剎那間滟光流轉,美不可言。
“阿朝、瑤瑤、小盼,你們怎么都來了?”
不遠處,幾名少年少女正向著宋荔晚奔來,跑得最快那個年紀最小,看起來頂多在念小學,遠遠的就在喊:“姐姐!”
宋荔晚笑意更濃,向著他們迎去,俯下身來,將人摟入懷中:“跑得這么快,也不怕摔倒了。”
阿朝笑嘻嘻道:“我今年運動會上,拿了短跑冠軍,怎么會摔倒?”
他身后年紀稍長的小盼說:“怎么不提為了練跑步,摔掉了一顆牙的事兒?”
阿朝的笑就僵住了:“啊啊啊,不是說好了不告訴姐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