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卻不比楚卉安要好到哪里去。
廣播里還在循環播放著:“宋荔晚小姐,您的弟弟妹妹,正在vip休息室等著您……”
前面的乘客已經檢票結束,乘務員正微笑等候著她們,只要上前一步,她就能邁過這道坎,進入另一段人生了。
可她聽得清楚明晰:“您的弟弟妹妹,正在等著您。”
靳長殊竟然用她的親人來威脅她!
心中升起薄怒,卻又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絕望。
她早該預料到了,她的軟肋,他了若指掌,怎么會任由她逃出生天?
乘務員小聲地催促她說:“女士,您要檢票嗎?”
身后的乘客們,或是不耐煩地、或是好奇地看著她。身旁的楚卉安握住她的手,艱難地說:“荔晚,我們該怎么辦?”
到了這種時候,宋荔晚心底的那塊巨石,反倒徹底,轟然落地。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他并不屑于什么截停飛機、大張旗鼓地滿機場搜尋她。他從來穩坐高臺,輕描淡寫,就可以擺布人的一生。
宋荔晚的指骨冰冷,可她的臉上,卻又露出了一個近似于微笑的表情:“沒事的,卉安,沒事的。”
可楚卉安看起來像是要哭了:“荔晚,你不要回去。”
“我怎么能不回去……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她將機票遞到楚卉安手里,歉疚地對她道歉說,“抱歉,卉安,麻煩你這么多,可我到底,還是做不到的。”
機場的人那么多,候機室外,大幅落地窗中可以望見起落的飛機,每個人都在這里趕赴一場旅途,唯有她,還未開始,便已經宣告結束。
-
vip休息室門前,兩名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看到宋荔晚時,同時向著她行了一禮。
其中一個恭敬道:“宋小姐,先生正在里面等您。”
說著,替她將門拉開。
宋荔晚沒有遲疑,那樣安靜地向著里面緩緩走去。
休息室中暗香浮動,厚厚的赤紅色地毯踩上去落地無聲,室內寂然,唯有一旁放著的流水盆栽隱約可聞泠泠之聲。
主位上,靳長殊正坐在那里,手中端著一盞清茶,黑釉的茶盞被他握在指間,黑色流轉,借著裊裊升起的淺碧色水霧氤氳,冰白指尖仿若一簇無聲燃燒的冷焰火。
休息室的裝潢一色的深,他是最深重的一筆,黑的發、黑的眸,唯有皮膚,泛著一種冷質的蒼白。
聽到聲音,他緩緩抬起看向了宋荔晚,四目相對,他唇邊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語調溫和,可鳳眸分明冰冷肅麗,隱含殺伐之色,令人望去,只覺一片蕭索寂靜。
“荔晚。”他漫不經心地問,“這是打算去哪?”
宋荔晚沉默片刻,低聲回答說:“瑞士。”
“看來,你很喜歡那個地方?”
“一般,隨便選的。”
“這么著急?”
空氣凝重,仿若陷入泥漿洪流,舉步維艱,宋荔晚覺得呼吸有些費力,垂下眼睛,輕輕咬住腮邊軟肉,半晌,才淡淡道:“再著急,不是還是晚了一步?我的弟弟妹妹呢?”
他聞言,并不生氣,唇邊笑意反倒加深一點:“還在學校念書,總不能為了大人間的一點小事,就打擾他們上進。”
他說得溫柔體貼,似是清風明月,姿態灑脫淡然,令人幾乎心生愛慕。可宋荔晚清楚,若是自己一意孤行離開,等待弟弟妹妹們的,就不知將是什么樣的下場。
與虎謀皮,不過如此。
舌尖已經品嘗到血腥味道,宋荔晚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齒咬得太重,竟然咬出了血來。
她不覺得痛,只是心底有一把火,沸騰著,支撐著她還能站在這里,同靳長殊這樣對峙。
“靳先生。”宋荔晚聽到自己的聲音,清冷鋒利,似流水碎冰,聽起來冰冷而悅耳,聽不出憤怒,反倒是自內而外,透著一股虛弱,“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放過我?”
茶盞被放在桌上,杯中碧色茶湯輕晃,蕩開漣漪,碎了一汪春水。
他唇邊的笑容淡了,只是一瞬間,眼角眉梢殘存的溫柔,便已經化作了無邊的冷意,狹長的鳳眸冷冷地落在她的身上,眉宇間原本應當風流繾綣,可這一刻,卻迫得人連喘息都艱難。
“什么叫做放過?”他的手肘立在木質扶手上,冰冷的指尖撐著額角,微微俯首,濃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冰冷的翡色,那樣平淡而殘酷地,宣布了對她的審判,“荔晚,這世上從沒有誰,一定要成全誰。
“神不渡人,唯有自渡。”
“神不渡人……”宋荔晚不堪重負地低聲重復著他的話語,許久,輕輕地笑了起來,“靳先生,除了取悅你、討好你,將我自己整個人都奉送給你這一條路,我還有什么可以選擇的嗎?我們玩的這把牌,從來不是同樣的一場游戲。你要我自渡,可我又該如何自渡?”
她需要拼盡全力換來的一線生機,他卻輕而易舉便可破開。人與人從來不公平,他所擁有的,她窮盡此生,都無法觸碰。
可她到底,在這艱難的牌局里,為自己搏到了一些籌碼。
原本她以為,這樣的底牌,會在很久之后,同他的對峙中用上,可他是這樣難纏的對手,高山仰止,幾乎令人只是望見陰影,便已然絕望。
唯有孤注一擲,或許才能在這樣的絕境之中,逆風而上。
“可是還好,我從您身上學來了不少。”
宋荔晚揚了揚一直藏在手心中的u盤,這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放下的東西,如今亮在靳長殊面前,卻不過換來他輕描淡寫地一覷。
“看來,你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