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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
桑奪月愣住,不可思議地看著靳長殊,剛想開口,卻見靳長殊理了理衣襟,向著臺上走去。
卻又停住腳步,回過身來對她淡淡一笑。
“桑小姐,還沒多謝你,若不是你推波助瀾,我又如何能夠得償所愿?”
桑奪月一瞬間,根本無法理解靳長殊的意思,直到看著他站在臺上,被桑茂介紹說,他即將同宋荔晚結婚,桑奪月這才恍然大悟。
靳長殊根本沒去找桑茂退婚!
他早就看出來了,宋荔晚是故意想要催他去退婚!
而她桑奪月,不過是一個由頭,宋荔晚利用她來裝可憐,靳長殊便裝作自己上了當,因為憐惜宋荔晚,所以迫不及待地去退婚。
他順水推舟,讓宋荔晚放下戒心,又暗度陳倉,同桑茂商議好了,在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宣布他同宋荔晚的婚約。
他們兩人,各懷心思,卻又不約而同地以她桑奪月為借口,織了網,等著對方自投羅網。
到底,是靳長殊技高一籌,在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仍舊推出了正確的結果,甚至因勢利導,將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臺上,桑茂最后一句話剛好落了下來:“……如今小女身體康復,這門婚事,終于能如約進行了!”
廳中一靜,旋即爆出熱烈的掌聲。
桑家同靳家,這樣兩個龐然大物,如今聯合在了一起,試問往后京中,誰能是兩家的對手?
現在不趕緊鼓掌叫好,往后想要巴結,說不定都排不上號。
圈中人心中自有一把尺,知道何時應當放下身段,阿諛奉承。
臺上,桑茂笑得快意,左右手分別握著靳長殊同宋荔晚的手,親熱地交疊在了一起。
宋荔晚手中抱著玫瑰,雪白面孔同嬌艷玫瑰相映襯,卻是人比花嬌,可那絕美的面孔上,反倒殊無笑意。
反觀一側的靳長殊,向來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靳先生,卻唇角含笑,似是為了這一刻,已等待許久,如今心想事成,實在是愉悅至極。
兩人對視,暗流涌動。
天造地設,恰如神仙眷侶。
作者有話說:
靳長殊:她怎么不騙別人只騙我?她真的好愛我!
? 第48章
48
長長的回廊上響起一串紛亂的足音, 盡頭處,現出一道朱櫻色的身影, 一襲旗袍將她身形勾勒得窈窕秀麗, 走動間,袍角開衩處,雪白小腿修長纖細, 繃緊了,越發襯出腳踝只盈盈一握。
在她身后跟著的高大男人,手臂被她握在掌心中, 明明輕而易舉就能掙脫, 卻又配合著她的步伐,只是跟在她身后。
腳步聲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 宋荔晚隨手推開了門, 怒氣沖沖地走了進去。
進來才知道,這是一間琴房,施坦威的三角鋼琴放在房間正中, 后面的露臺門開著, 風一吹, 潔白的紗簾像是一汪落下的月亮,被風卷出了房門,蕩進了空蕩蕩的夜空里。
音樂的歡笑聲和樂曲聲, 自不遠處的宴會廳中傳來, 這里遠離了人聲,方才能顯露最真實的彼此。
宋荔晚松開死死抓在靳長殊腕上的手, 跌跌撞撞地撲在露臺大理石的欄桿上, 大口地呼吸夜空里, 微微泛涼的空氣。
手中握著的玫瑰落在地上, 嬌嫩的花瓣經不住這樣的撞擊,落地一刻,便枝折花落,逶迤滿地落紅如雨。
那帶著露水的花瓣擦過裸丨露在外的小腿,這一刻,竟冰冷至極。在看到靳長殊上臺那一刻起便一片渾噩的大腦終于冷靜下來,宋荔晚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又失敗了。
一切的謀劃,全都功虧一簣,她以為自此可以徹底擺脫靳長殊,可反倒同他,更深地鎖在了一起。
該如何去形容這一刻的心情,日夜的籌謀,抵不過他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揮,那些精心布局,便成了滿地的笑話,同這零落的玫瑰花瓣一般,煙消云散。
滿腔的怒意聚到了最高處,半晌,宋荔晚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的手撐在大理石欄桿上,背脊上兩道玉石似的肩胛骨凸起,像是振翅一瞬的蝶,被永遠禁錮在了最美的一刻。
月亮寵愛她,親吻她的眉眼,她緩緩地看向靳長殊,他就站在身后,沉默地凝視著她。
“靳長殊,”她的聲音因為失敗的痛楚而有些沙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沒有很早。”他漆黑的眼眸中,是無波的一片海,語調淡淡地回答她說,“但知道的時間剛好,早一點,晚一點,或許你的計劃都要成功了。”
是啊,早一點晚一點,結果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大庭廣眾,所有人的見證下,兩人的婚約被定下,這不再是靳長殊和宋荔晚兩個人的事,而是靳家同桑家,這兩個京中最大的世家之間的聯姻。
“為什么?”宋荔晚終于生出了無邊的無力感,幾乎無法支撐自己,再同他對峙下去,“我們已經分開這么久了,我躲你這么多年,難道就得和你這么糾纏下去嗎?”
他走近她,淡淡的月色籠在白色的大理石上,泛起霜一般的顏色,他的面色冷淡,亦如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古羅馬神像,英俊而蒼白,自生后,溫柔地將她禁錮在了自己的懷中。
“分開?我從沒有答應過你,要和你分開。”
他像是笑了,可又像是一陣冷風,一瞬間,便可凍結春日,“我的荔晚,我說過,我們之間,不死不休。”
他的溫度,繚繞發間,焚香氣息神圣虔誠,丟棄的玫瑰散落滿地,她的背脊貼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他的掌心貼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劃過凸起的血管脈絡同那一截玉石版的骨骼,沒入指縫之間,同她十指交扣。
男人的氣息涼薄,執起她纖細如玉的指,嬌嫩的肌膚經不起一點磋磨,剛剛用力太大,拋下玫瑰時,被堅硬的花枝劃出了紅痕,靳長殊慢條斯理地,親吻過她的指尖,虔誠如跪拜,最憧憬的神祗。
“我送的花,不要就不要,何必親自動手,傷到了怎么辦?”
那溫柔的語調,似是一張網,籠住她,要她幾乎想要沉溺在這樣甜美的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