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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好或壞,卻是全部的他。
如果真的……真的和他正式在一起了,那他們該如何相處?
宋荔晚沒有經驗,她從十七歲之后,就跟在靳長殊身邊,兩個人都不算什么大眾意義上的正常人,相處方式也很古怪,要么是情至濃時在床上恨不得吃了彼此,要么是一言不合就各奔東西,大段大段時間不見面。
要不要找幾本言情小說說看看?
宋荔晚倒在床上,有些苦惱地想。
總不能為了知道怎么正常地談戀愛,找個別的男人試一試吧?那靳長殊不得發瘋啊?
一想到靳長殊發瘋,宋荔晚忍不住打個哆嗦,連忙把這大逆不道的危險想法,給清理出了腦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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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宋荔晚等待多久,靳長殊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
這里叫做桑班度,在當地的土語中的意思是,神落下的一根汗毛,隸屬于大南,是大南同蒲來、中國的交界處。
因為地形細長,環境復雜,向來是三不管地帶,也因此滋生出了極其繁茂的走勢業,各地的軍閥、軍火商人、掮客、雇傭兵,將這片狹小的土地,孕育出了超過它本身應有的黑暗的繁華。
而這里,距離大南的首都湄南市只有兩小時的車程。
作為在和平世界長大的宋荔晚,很難想象出這里的雜亂無章,更無法理解,怎么會有政丨府能夠容忍,在首都這么近的地方,居然有一片無法掌控的地區。
靳長殊對此,倒是輕描淡寫:“東南亞多的是這樣的地方,就說蒲來,若不是百年前阮家人狠狠立了一波威,將所有不服他們的勢力斬草除根,如今不會比這里干凈多少。”
車輛在市區外行駛時,還能勉強保持速度,一進到城中,狹窄的道路兩側,全都是各色的小攤,擺放著顏色艷麗而粗糙的手工制品,還有許多奇形怪狀,宋荔晚連見都沒有見過的果實花朵。
當地人皮膚黝黑,因為天氣炎熱,穿著稀少暴露,涂了油一樣巧克力色的肌膚在日光下,泛著滑膩的光,他們大多赤足,或者穿著拖鞋,想要找到一個衣著完整的人,都是一件很費力氣的舉動。
大概是因為車子太過顯眼,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在看到車子的牌照之后,卻又連忙畏懼地收回了視線。
在這樣的地方開車也很費力,哪怕車中冷氣打得極足,司機額上仍是出了汗。
一旁靳長殊忽然對他說了什么,因為是當地方言,宋荔晚并沒有聽懂,司機卻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掏出手機,撥打了一串號碼,嘰里咕嚕地說了什么。
不到三分鐘,便立刻有幾名穿著制服的高大男人從巷子中鉆了出來,吆喝著堵在車前的人,讓開了位置。
宋荔晚納罕:“你怎么連這里的話都會說?”
“隨便聽聽就會了。”靳長殊倒是沒有自驕的意思,“這里的方言脫胎于古閩南語,同現在的粵語有一定的相似性,我記得你會粵語,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宋荔晚:……
這就是聰明人的世界嗎?因為學什么都快,反到不覺得有什么了不起。
宋荔晚已經不是十七八歲那個被靳長殊逼著,只能勤勤懇懇好好學習的天真少女了,她敬謝不敏道:“我學這個做什么,我又不在這里久待。”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求上進,靳長殊唇角翹起,也順著她換了個話題:“潘小姐如今在市中心的小學中當老師,下班后會去貧民窟中教授那些輟學的孩子。”
“我還以為……珍珍會毫不猶豫地回家。”
“有些人,見了風雨反倒越發堅韌了。”靳長殊道,“潘龍有她這樣的女兒,倒是出人意料。”
“……潘龍怎么得罪你了,要你把整個潘家都給毀了。”
“他想把潘小姐送來給我,被我拒絕了,他覺得丟了面子,那段時間很是不馴。”
對于不馴的人,不是每一個,靳長殊都會像對待宋荔晚一樣有耐心。
出手,也難免會更兇狠一些。
宋荔晚:……
宋荔晚無語道:“怪不得他叫潘龍,倒是一門心思,想要攀龍附鳳。只是沒想到眼光這么好,兩次看上的,都是一家人……”
說到這里,宋荔晚卡了殼。
這算不算揭了靳長殊的傷疤?畢竟安德烈是他的弟弟,可兩個人卻鬧成這個樣子。
宋荔晚有些后悔,可靳長殊卻并不在意:“潘家做的是醫療器械生意,安德烈有意接近,潘龍自然會上鉤。”
見宋荔晚還是失言自責的模樣,反過來引逗她說:“等回國前,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宋荔晚還是有點悶悶不樂,卻又有些好奇:“……什么人?”
靳長殊卻誠心賣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車子終于停下,在周圍破舊而骯臟的建筑掩映下,一排干凈整潔的白色小樓立在那里,院中飄著兩面旗子,一面藍底紅花,一面紅底金星,正是大南國旗同中國國旗。
“這所學校能建立起來,多虧了當地華人華僑出資,教導的,也大多是華裔的孩子。”靳長殊替宋荔晚打開車門,俯下身來,向著她伸出手來,“可后來這里局勢越來越不穩定,那些人也大多撤出了這里,所以現在剩下的學生不多,潘小姐一個人也能夠負擔。”
這又是他新養成的習慣,走到哪里,都要牽著她的手,似乎稍一松開,兩人就要走散了。
想到一會兒要見潘珍,宋荔晚有些羞澀,可靳長殊狹長鳳眸之中笑意若有似無,看著她,似乎在笑她故作矜持。
牽就牽吧,她一個大病初愈的人,被人扶著走路也很正常吧。
宋荔晚將指尖輕輕放入他的掌心,他已經合攏手指,指尖插丨入她的五指之間,同她密不可分地十指交扣。
這樣熱的天氣,兩人本不該這樣黏在一起,可宋荔晚原本冰冷的手,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難以言說的溫暖,竟令她實在舍不得,將手抽回來。
他牽著她,怕她累到,特意將步子放得很慢。里面正在上體育課,一群黑得發亮的小孩子,快樂地尖叫著玩老鷹抓小雞,最前面的老師赫然正是潘珍。
大概是這里日照太過充沛,潘珍原本便是蜜色的肌膚,越發泛起了漂亮的黑珍珠似的光澤。
這里是市中心,能上得起學校的,已經算是家境不錯,可每個孩子身上的衣服仍舊看起來有些破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