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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呀唔!!”
一聲鈍響,一聲痛呼,不料這人竟又著了道,看他那雙手抱頭的模樣,真是滑稽可笑,雨輕親也不禁嘴角微翹,只覺有趣。
這人兩度遭襲,似是終究激出血性,只一聲不響地起身,朝雨輕親走來。雨輕親見狀亦斂去笑意,她手腕一轉,眨眼間將匕首變抓為執反手握住,匕刃斜向對方,且低首彎腰弓腿,蓄勢而發,其動作伶俐瀟灑,顯示出深厚的近身格斗根基。
雨輕親年紀不大,臨陣對敵經驗卻很豐富,深知萬萬不能輕視敵人,因此見對方空手上前,她也不疑有他,只當這人有一手精湛的空手入白刃技巧,只是屏息而待。
又見對方腳步雖看似凌亂,但觸地極輕,需知尋常男性,無論練習何種格斗術,都不可能身輕如此,只可能是習成了所謂失傳已久的“輕功”,能夠平地生風,借風而行。雨輕親見狀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心下暗道一聲好。
高手相交,于須臾間,雨輕親正要旋匕而上,卻見這人什么手法路數也無,竟直接朝匕刃沖了過來,一時間便令她大感無措——雨輕親對敵數十,其中不乏刀術精湛的新聯退役特戰隊員,何時見過此種打法?她只當這人狡詐非常,應了舊世紀空手套白狼的典故,卻又懼他真是格斗大家,已然研習至傳說中“無招勝有招”的水準。
心思急轉之下,雨輕親進退失據,不知所措,又顧己失彼,頓覺得眼前人心思亦極縝密,怕之前處處示弱都只是為瓦解她心神而為,一步錯,步步錯,她即刻失了半數銳氣,在對方觸及匕刃之前,急忙抽身回防。
不料這人一步也不肯落下,竟不依不饒地追著匕首,雨輕親見狀心下一沉,只當眼前人應了舊世紀典籍中“水盡山窮,柳暗花明“之象。一想到此人無論于水平,心智,氣勢或是意志都遠非自己所能及,雨輕親細思恐急,心神一亂,手腕一松,叮地一聲就脫手將匕首擲到了書架上,直沒其柄。
“我輸了!”雨輕親滿臉汗水,頹然坐倒在地,這一戰她心思雜念之紛亂,一時間不一而足。
“啊……”而另一邊,被匕首釘入書架的聲響所驚,剛剛清醒的姬藍霖,看著沒至刀柄的匕首,卻也是一陣后怕,當下把將剛才那兩下還回來的心思收了回去,隨著雨輕親曲腿坐在書堆上。
“那……你是答應了?”
“自是當然!我們星標族的女兒家從來說一不二,本想你們這些廢土游民也奈何不得我,沒想到……在這里,竟……竟也能碰到你這種高手,我雨輕親便也認了!”
這番話頗具豪氣,卻也讓姬藍霖似曾相識,大概……大概有些像她曾讀過的一些舊世紀意音語小說,里面的人也和這少女一樣,總是用刀卻不用槍,還動不動“說一不二”,言語間還會夾著“自是”,“便也”,“成和體統”之類奇怪的意音短語或詞。當然,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被稱為高手,但這話似乎有很厲害的意思,姬藍霖聽著也高興,因此也未深思。
正當姬藍霖飄飄然之際,雨輕親卻舉起手,對月起誓道:“皇天后土,實所共鑒,自此我雨輕親,當偕手卡斯機……”
“卡斯機是誰?”從進長青草小學開始,就一直被這些土匪叫做卡斯機,之前姬藍霖雖然疑惑,但想問起時總會被打斷,如今終于碰上一個說話利索些的人,她便迫不及待地提出問題。
舉誓被打斷的雨輕親,似乎有些不滿,不過她還是耐心地回答:“卡斯機,自是……”
頃刻間,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雨輕親狐疑地面向姬藍霖,仔細打量了她一番,隨即露出一副極驚訝的表情,而姬藍霖卻好整以暇地被她瞧著,毫無自覺。
雨輕親見狀,頓時疑竇叢生,正猶疑間,卻不料……
轟——
忽的一聲巨響,樓下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接著整幢建筑都顫抖起來,然后就是嗒嗒嗒密集的槍聲。
雨輕親剛拔出釘在書架中的匕首,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就踹開門板沖上樓來,舉槍就是三發點射,雨輕親窈窕的身形降低了被彈率,兩發子彈擦著她腰身而過,第三發子彈則擊中了她護在身前的非晶態彌散合金匕首(注7),這型匕首刀身采用非晶態工藝制造,硬度強度均比同型號晶態材料高出許多,尋常的鋼芯彈高速擊在上頭,立即破得粉碎。
縱是如此,雨輕親持刀的左手腕亦被沖力挫傷,她借著子彈的余力旋身撤手,趁勢將匕首自身后遞往右手,抓穩后環身甩手就是一擲。
這一串動作可謂一氣呵成,待男人再度扣下扳機時,匕首已經刺穿防彈衣,釘在他胸前了,男人猝然間失去平衡,槍口一抬,子彈便盡數朝天射了個空,不過他體格也著實健壯,挨了這一刀也沒死,一手撐著地面,竟還要掙扎著爬起來。
雨輕親自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她用腳尖挑起先前掉在地上的匕首,一手撈起,眨眼間便掠至男人身前,只反手輕輕一劃,一股血霧便自其喉間噴濺而出。
血花灑了一地,男人下意識緊緊捂住自己脖頸,還拼命地想要延緩失血,卻也是徒勞,雨輕親往他胸口一踏,順手拔出插入他胸膛的非晶態匕首后,就讓他死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