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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靜影星閑來無事時,姬藍霖還可以玩玩電子板或看看紙質雜志度日,而如今連這些娛樂方式都沒有了,無聊時她只能上街閑逛。
幾個月來她將清泉鎮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路邊熙熙攘攘的都是些交易老舊武器裝備,販賣奇怪小物件,出售拓荒薯和人工肉(注10)等食物的攤販。
武器裝備攤位略過不提,姬藍霖對這些食品卻敬謝不敏——她每次吃飯都是在酒吧解決,為了節約開支也吃過這種不明真相的植物根莖,這種東西必須細嚼慢咽,一旦吃快了就會讓人有靈魂出竅的幻覺;而這里賣的人工肉她也嘗過,口感更是驚悚,又沙又黏一吃進去就會堵在喉嚨里,要花很大力氣才能吞下去,簡直難以忍受。
姬藍霖唯一感興趣的,便是那些奇怪的小物件了。所謂小物件,無外乎一些具有奇怪風情的手工藝品;某種生物身上割下來的,據說可以當做護身符和吉祥物的獠牙或鱗角;以及不知從哪撿來的光亮零件碎片或漂亮石頭。這些小東西沒什么實際用處,男人們往往不屑一顧,卻因較為精致或閃閃發亮的外形,很受女人們青睞。
姬藍霖也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小東西,但拮據的經濟狀況使得她不可能把錢花在這上面。這一天因為沒有任務,她又逛街去了,與以往一樣,她一個個攤位看下來,擠進女人堆里過了把眼癮也就算數,正要抽身走人,不經意間卻瞅到這樣一個攤位。
這個簡陋的小攤位被其它攤位擠在又暗又窄的墻角處,輕易注意不到,姬藍霖以前也沒見過;與其它攤位用厚實防水的花式水手布墊底不同,這個攤位的墊底就是件破爛的舊衣服,寒磣至極;更奇怪的是上面只放著一件商品——一只皮毛糾結,瑟瑟發抖的小黃狗。
視線上移,姬藍霖看見墻角的陰影中蹲著一個人,這是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身上破破爛爛的黃色小袍子黑乎乎的,黑褐色的短卷發一撮一撮地結成一團,圓嘟嘟的臉蛋臟兮兮的,乍一看和那只小黃狗別無二樣。
見有人過來,這小男孩立即湊上前來。
“賣金獒啦!又肥又壯的小金獒!正所謂‘一獒戰三虎!三獒沉航母!’。買一只金獒就什么食人貓,變異犬都不怕不怕啦!不買一只嗎?客人?”這小攤主縮了縮鼻子,眉開眼笑道。
“虎是什么,航母又是什么?不懂……不過它不能掙錢,要它何用?”姬藍霖搖著頭正待離開,卻被小男孩拉住了。
“客人你說得對!”小男孩眼睛狡黠地一眨,又道:“錢都不能賺,要它做什么!”話畢他作勢往狗肚子上一踢,只見這小黃狗嗚咽一聲,當即不科學地高高飛了起來,它落地后又打著旋橫著滾出七八米遠,最后才一個趔趄狗頭往下扎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姬藍霖:“……”
“不過……”這孩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又道:“您不知道,金獒之所以帶金字,除了能打以外,還因為它能找到數十公里內地下埋藏的寶物?!痹挳吽蛄藗€唿哨,只見原本死狗一樣的小黃狗一個激靈又蘇醒過來,它原地蹦跶幾下,利落地跑回主人身邊。
“它找寶物時必須含著錢,用以熟悉氣味,它嘴里的錢越多,找到的東西也就越貴重。您看!”話畢他掏出枚新聯硬幣往狗嘴里一塞,一個唿哨這狗便不見了蹤影,沒過一時三會它再出現時,狗嘴一張,十個銀閃閃的新聯硬幣就灑了一地。
姬藍霖頓時目瞪口呆。
“也許您還不信,要不您親自試試?準試準靈!一生十,十生百,百生千,放得越多生得越多哦!”小男孩踮起腳,雙臂張開往懷中一攏,比出個很多很多的夸張手勢。
“真的!?你沒騙我!?”姬藍霖心下一陣狂喜,她覺得船票錢可能有著落了,卻還覺得有哪里不對,于是下意識質疑道。
“當然是真的!我一個小孩子怎么可能騙人嘛!”小男孩的鼻尖都興奮得紅彤彤的了,他雙手撐腰,猶自做出一副義正言辭的神情。
“那……那我出錢,這狗找來的錢也算我的嘍?”的確,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總不會騙人,這一想姬藍霖便不疑有他,轉而關心起細節問題。
“當然當然!”小男孩腦袋點得飛快:“這樣的話客人您總該信了,信了的話就會買我的小金獒了。”
姬藍霖心里卻想:才不會買你的小金獒呢!只要找借口多試上幾次,攢夠船票錢后就可以走人了,誰還會稀罕這只破狗?她心底打著如意算盤,一邊還鄙視著這小攤主的智商,表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靜:她手忙腳亂的從身上,背包中掏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皺巴巴的紙幣和硬幣——這些就是她這幾月在伊碧絲風里來雨里去,拼上性命掙的血汗錢了,總計約1000新聯幣,她也不貪心,只待輪上兩輪湊足10萬船票錢就走。
這一堆錢抓起來雖一大把,卻全是些零散的小面額,姬藍霖還生怕這狗叼不住,特意掏出纖維袋將其全數裝好捆緊,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其塞入狗嘴里,未料這“小金獒”連唿哨聲都沒響,嗖的一下一溜煙就不見了,連根狗毛都沒落下。
姬藍霖摸著鼻子,心咚咚地跳著,深覺不妥,她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這……”
可眼前哪里還有小男孩的影子?只余墻邊一抹袍角一閃而逝,她腦袋一炸,想也不想立即追了上去。
“小鬼!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