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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我……明明是你妹妹啊,現如今,你連這層關系都想撇清了么?我……”同樣的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和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感覺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姬藍霖乍一聞言,一雙美眸之中便已是珠淚盈然,櫻唇微翕輕啟,卻暗啞無聲,似泫然欲泣。
“不是霖說的,霖已經不是姐姐的霖,姐姐也不是霖的姐姐了么?為什么在這事上,又要以姐妹之情相待呢?”
“誒?可是……”這話有些像繞口令,姬藍霖不是很明白,勉強斂了淚意,半晌才堪堪反應過來:是啊,明明自己剛剛才主動和這人撇清關系,應當算作陌生人了,又怎能要求通融一二?可若是不通融的話,又怎么達到目的,讓這人拿到這筆錢呢?如古語所云,“肥水不流外人田”,比起以后不知道死在哪里,讓別人撿尸體白白占了便宜,還不如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將自己送給這個人好。抑或者,還是這樣大一筆在自己看來連做夢都賺不到的錢,真的這么沒吸引力?
眼見面前少女,眼角淚滴猶在,撫著心口,那春山般明媚的黛眉也微不可查地顰蹙著,姬藍漪不自禁地伸出纖指,為她將那抹礙眼的淚華輕輕拭去,又細心地替她將那頭被粘液漉濕,而略顯凌亂粘潤的如瀑青絲一一捋順撫平。
神思不屬的少女依舊是神游天外,既無防備,也未抗拒,只是依了經年日久的習慣,下意識便偏過頭來,方便姐姐為自己整理。
見狀,姬藍漪的動作愈加輕柔了,依她對妹妹性子的了解,心知每當這人苦苦思量之時,總會顧此失彼,從來不能一心二用,若果此時行為憊懶些,再兼些床上的情挑手段,劍及履及,身心交融時令這少女乖乖就范也無難處,只是……
瞧著妹妹冥思苦想時的認真模樣,姬藍漪終究沒用這種簡單高效的哄騙手段。
于理性而言,這幾乎是在自找麻煩,連她自己也不禁自嘲般地輕輕一笑,仍是輕聲絮語,旁敲側擊地提點道:“霖兒,是又要悔棋了么?”
“呀!是呀!怎么忘了這個!”姬藍霖茅塞頓開——先前在靜影星時,閑暇時節她會與姬藍漪對弈古典象棋,因為心智神思遠為不及,即使做姐姐的處處提點放水,她也總是輸得慘不忍睹,之后無法,只得自行領悟了馬作車行,卒為炮用等一系列的耍賴招數,其中也包括悔棋這一招。姬藍霖猶記得,當初與姐姐約定每盤棋自己可以悔50次。這個規則,之后又擴展到了姐妹倆的日常生活中,大致意思就是姐妹之間做什么決定時,姬藍霖可以反悔50次。
心隨意動,她自是正色道:“我要收回之前的話,先前說的話才不算數哩!”
“那……霖兒是要收回哪句話?”姬藍漪憐愛地攬過妹妹的柔荑,把這人半抱到懷里,呵氣如蘭。
“當然是!當然是那句話啦!”身子被身后的高聳雪乳頂著,嬌嫩的花穴還直接坐到了那人絲光潤滑的一雙藍絲長腿上,姬藍霖難受極了,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努力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顫聲道:“總之……總之現在你又是霖的姐姐了,總可以……總可以動手了吧。”說完便趕緊闔上一對明藍眸子,頎長睫毛也不住顫抖著,貝齒緊抿,銀牙緊咬,成了一副明明害怕得不行了,卻又想裝作無所畏懼的可憐可愛模樣。
等待總是難捱的,因為不知道姐姐要如何下手,姬藍霖僵著身子,又戰戰兢兢地候了半晌,見仍無動靜,這才忍不住沒出息地囁嚅出聲。
“我,我又后悔了。”
“又怎么了?”姬藍漪自身后又將人環得緊了一些,玉頜微揚,擱在前方那嬌小粉致的肩膀上。
“還……還是不要生剝霖的皮了罷,聽……聽說那樣,會好疼的。”還未等姬藍漪回應,姬藍霖咽了口口水,連忙補充道:“如果一定要剝,也要等打死霖以后再剝好不好!那樣的話就不會那么疼了,反正你以前在家里時也剝過獸皮,霖的皮雖然比獸的輕薄些,不是那么好侍弄,但是只要小心一點的話,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那么,霖兒,若是姐姐一不小心真剝壞了,又該如何是好?”
“剝壞了?剝壞了可就沒那么值錢了!”姬藍霖星眸圓睜,急道:“一定要完整的皮,不然價錢是要大打折扣的。你……你不會真忘了罷,聽那老女人說,應當要先從霖的脊椎下刀,一刀把霖的背部肌膚分成兩半,然后慢慢用刀分開霖的肌膚跟身體,最后才像蝴蝶展翅一樣,嘶拉一聲把霖的皮全撕下來。”
說完這些,她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用手指代替刀具,在自己身上煞有介事地比劃起來:“你看,要先這樣,再這樣,然后這樣……”她自己一個人,倒是比劃得專心致志的,有模有樣,卻絲毫未注意到,身后姐姐已是一副玉面含霜,星眸凝冰的懾人情狀。
“霖。”
“嗯?”
“姐姐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要不要我再演示一遍?”
“不用,那個老女人,還有男人……他們是誰?他們的聯系方式是?”姬藍漪一雙美眸沉靜似水,薄唇輕啟,是輕輕淺淺的涼薄音色。
“他們啊,不知道呢,應該是什么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吧!我是在黑市接到的任務,你去那里問問就好了。”
“既如此,也好,那么……霖,閉眼。”
閉眼?姬藍霖一怔,隨即醒悟過來——是啊,該到辦正事的時候了,瀅正在氣頭上,這事可不能久拖,只有自己快點死了,瀅消了氣,才不至于遷怒這人。
這樣想著,姬藍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來——自己真是太機智了。
可是旋即又有些酸酸地想到,瀅和這人,她們兩個明明已經兩廂相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差結成連理了,自己這個局外人如何如何,又與她們何干呢?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以為是了,其實瀅是連置氣都不屑于與自己置氣的罷,只是碰巧餓了,自己又在她嘴邊,才自然而然地一口吞掉而已——其實她變成了母體的形態,有這么大,恐怕連自己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楚吧,至于自己姓甚名甚,她可能就更不知道了。
這樣一想,更覺氣餒,只當自己還是快點死了的好,可是又是為什么呢?這樣的情景,明明設想了許多次的,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可真到了關鍵時刻,心間卻還是縈繞著……那若有若無的酸楚,以及失落?
事到如今,自己已欠下了永遠償還不清的“債”,已經沒有比一死了之更好的下場了——雖然依以往的經驗推論,讓眼前人處死自己,定然會比假他人之手痛得多,但是不知為何,心里就是覺得讓她來做才是最合適的,這就是所謂的……有始有終吧。
這種想法有些怪異,而且沒有邏輯,姬藍霖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懂,但她心里就是這樣想的。
依言閉目,感受著那抹熟悉的,漸近濃郁的馨香,屏息凝神間,靜靜等待著。
可是,出乎意料的,等來的卻不是死神的擁抱,卻是——印在唇齒間,清清涼涼,溫溫軟軟的那一抹……繾綣溫柔。
“姐姐答應霖兒。”
“只是……世間死法不知凡幾,霖兒可曾聽說過,舊世紀傳說中,那些采補精氣,令人精盡而亡的狐女?”
“今日,姐姐便是那狐女,想要得到霖兒的全部,霖兒……你可答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