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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年來畫數千幅畫,畫的是皇宮中各種宮殿、草木、花朵、假山,共同的特點是這些都是配角,真正的主角就是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顏明玉。
不一會兒,楚矜走到延寧殿。
“臣嚴強,參加公主,公主金安。”嚴強在殿外,向楚矜行禮。
“起來吧。”楚矜問:“近來妙青可好?燕妝的生意如何?”顏明玉去世的兩年后,楚惟將綠葉賜婚于嚴強,并且燕妝也歸綠葉管理,
嚴強連忙道:“多謝公主關心,妙青一切安好,燕妝生意如常。”
楚矜點點頭道:“你要常回燕妝,多多陪陪他們母子。”
“是,公主。”
楚矜不在多言,而是獨身走進延寧殿,延寧殿冷冷清清,也不是延寧殿冷冷清清,是整個皇宮都是冷冷清清。
楚矜停下步子,看向天邊,十年前的某一天,大約也是這樣的天氣吧,那個她僅見過一面的女子,為了不讓她皇兄受制于人,毫不猶豫的縱身火海,從此之后,皇兄的臉上再沒了笑意。
大約是在五年前,邊疆小國進貢了一瓶玉容丸給她,說是可以永葆青春。當時皇兄拿到緊盯著玉容丸,向進貢者詢問,進貢者說玉容丸是邊疆顏妝所制,十分金貴。
顏妝?燕妝?是顏明玉嗎?
她當時看到皇兄眼中的希冀和興奮,第二日他便帶著嚴強快馬加鞭地去了邊疆,一個月后,皇兄又面容憔悴的回來,整個人沒了生氣一般。
嚴強說,他們去找顏妝顏老板,顏妝的管事說,顏老板一家三口去游玩去了。也就是說,那個顏老板不是顏明玉,所以皇兄失望了,那次回來皇兄病了一次,一直發燒,整夜整夜的喊明玉,明玉。病好之后,皇兄又恢復日常的樣子,處理國事,然后睡覺,吃飯,再出來國事,他的世界里似乎走不進任何人了。
想到這里,楚矜一陣陣地心疼。不過,她仍舊嘻笑著,走近門口,尚未敲門,門突然被打開。
“明玉!”楚惟滿眼通紅地喊一聲。
楚矜一愣,然后道:“皇兄,是我。”
楚惟將臉偏到一邊,道:“進來吧。”再轉過臉時,一切已經正常。
楚矜將剛才一幕當作沒發生,笑道:“皇兄,我聽說今年的文武狀元是同一個人,叫顏初棋是不是?”
“嗯。”楚惟走至桌前,將一封信收起來。
楚矜知道那是顏明玉十年前寫給他的信,她再次當作沒看到,又笑著說道:“那皇兄,明日我可以見一見他嗎?我想一睹文武狀元的風采。”
“可以,明日殿見后,朕會同他切磋一下武藝,到時候你旁觀便可。”楚惟道。
楚矜裝出開心的樣子道:“太好了,不過皇兄你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嗎?是和皇兄一樣英俊,還是一個粗糙大漢?應該不是粗糙大漢,一般情況下粗糙大漢可是最不喜歡酸文腐詩了,可是一般書生怎么會喜歡舞槍弄棒呢?皇兄,皇兄......”楚矜未說完,楚惟已失神。
“皇兄......”楚矜喊。
楚惟回神道:“朕還不知。”接著無話。
楚矜看向楚惟,他又在看顏明玉的畫卷,即使她只見顏明玉一面,也深刻的記住了顏明玉的一顰一笑,因為這個延寧殿中,處處皆是顏明玉的畫像。
“皇兄,那臣妹明日再來。”楚矜道。
楚惟點了點頭,然后說道:“楚矜,你年紀不小,不用一直陪著皇兄,若此次文武狀元顏初棋品貌俱佳的話,朕便替你做主了。”
楚矜停下步子,轉身問:“那皇兄你呢?”
楚惟頓了頓道:“朕再......再等等。”
“皇兄要等多久?一輩子嗎?”楚矜問。
楚惟想了想:“等不到朕就去找她。”
去找她?去哪兒找?碧落黃泉嗎?經過這十年楚矜明白,皇兄為了顏明玉什么都做得出來,心頭一酸,頓時淚如雨下。
☆、第119章 一一九
楚矜轉身離開。
楚惟低頭看向桌上平攤的一副畫卷,筆墨未干,畫中人淺淺的笑意卻是惟妙惟肖。
“明玉。”楚惟輕輕喊一聲,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哽在喉頭,他再次將明玉留下的書信展開,怔怔地望著。
她說:
楚惟,我很不希望你看到這封書信,倘若你看到,便說明我已離開。
楚惟,我希望你會為我悲傷、心痛,但是之后,我更希望你心中無一絲傷痕,人生繁華似錦,美女也該如云,總有諸多女子美于明玉,好于明玉,明玉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性情、品貌匹配者,陪你走過接下來的人生。
而我,曾答應等你,給你承諾,只是因為一個“情”字。若無情,我不會傾盡所有換你回都。若無情,我不會答應你的“想要”,若無情,我不會寫下此書信。因為有情,我不愿看你左右受敵,我想要的是你光芒萬丈,我想要的是天下對你的稱頌,我想要的是你有改變天下的自由。
楚惟,如今挺好,多年后你或許會憶起我,憶起的是我最年輕最美麗的樣子,而不是滿臉皺紋弓腰前行的樣子,那樣你會嫌棄,這樣挺好。
明玉筆。
楚惟收起書信,負手站在窗前,注視著窗外,已經十年多了,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明玉在自己心中會越來越淡化,可是他低估了顏明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她非但沒有淡化,反而越加清晰,甚至想念到了他無法忍受的地步。讓他日夜難免,心痛、孤寂長久相伴。
同時他也高估了她,他以為明玉聰明,他以為她聰明到會在書信里暗藏玄機,暗藏她尚在人間的玄機,然而并沒有。她說的都是絕情的話,她想讓他另覓他人,她好狠的心。
可是,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嗎?楚惟茫然地望著遠方,直至溫公公前來提醒:“皇上,是時候用晚膳了。”
楚惟嗯了一聲。
溫公公素來知曉楚惟愛才,想調節一下皇上的心情,于是道:“皇上,明日文武雙狀元,連同榜眼、探花皆來面圣,不知這文武狀元該是何等風采啊。”
楚惟這才有所反應道:“榜眼、探花文采非凡,看的出來知識淵博。這文武雙狀元顏初棋......”楚惟頓了下,他平日繁忙,武試由武試監考官評選,過程很簡單,憑智、憑力打贏了就是武狀元。但是,文狀元就不好選,文無第一,因此文試監考官統一評選,擇優上報,由楚惟來評選。所以,楚惟也僅僅是知曉顏初棋的文采,并不見其人。
相對于榜眼、探花的文采斐然,顏初期筆觸灑脫,觀點新穎,言之有物,且見識廣闊。知識可以足不出戶的苦讀,見識卻需親身經歷、體會,所以各個方面來說,顏初棋勝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