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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他坐在一場飯局上,有些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桌上都是有些熟悉的面孔,認出了其中兩個,是他的大學同學。明硯這才想起來,這好像是他剛回國的時候,大學同學聚會。
畢業(yè)之后,他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其他人看起來都比他熟稔。
大家各自吹噓著自己的事業(yè),還有人熟門熟路地當著捧哏,時不時發(fā)出驚嘆聲。
“我在視頻平臺做美術指導。現(xiàn)在平臺強勢得很,大明星見了我們也滿口‘老師’地叫,到哪里都是甲方。”有人長篇大論,志得意滿。
“我在lx大中華區(qū)當設計師。”有人只說了一句,便笑而不語。
“哇,那可是lx,頂級奢侈品公司。”“前途無量啊!”眾人紛紛吹捧,打聽奢侈品公司內(nèi)部的狀況。作為美術生,還是更希望在這種地方施展才華。
熱火朝天地討論一圈,那位設計師同學忽然轉頭看向明硯:“聽說你之前在rz總部做設計師啊,怎么不干了?”
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有人小聲提醒:“rz要收購明日表業(yè),他回國就是處理這個事的,已經(jīng)跟rz鬧翻了,怎么可能繼續(xù)做。”
“要我說,你爸爸就是太古板。手表是個夕陽產(chǎn)業(yè),高價賣給rz,你還能做個小股東,繼續(xù)設計你的奢侈品,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lx的設計師先生指點江山。
明硯搖了搖手里的酒杯:“據(jù)我所知,lx的大中華區(qū)并不負責主設計,只做針對華人的節(jié)日限定款,今年七夕那個‘大粉心’是你加的嗎?”
奢侈品針對華人的節(jié)日限定,一直被人們鄙視詬病,因為大多數(shù)非常敷衍,就是在主推款包包上印幾個愛心就當情人節(jié)限定、印個鵲橋就當七夕限定。是每年都被嘲諷的主體。
設計師同學漲紅了臉。
剛才捧了臭腳的人尷尬不已。有人乖乖閉嘴,有人卻故意提起:“明硯,你那個前男友陸魚,可有本事了。他這幾年成了他們小說網(wǎng)站的一哥,上了作家財富榜前三,今年竟然出來做智腦的什么個性助理。嘖嘖,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一個寫小說的,懂什么智腦?”
旁邊的人聽不下去,插嘴道:“他不是咱們學校計算機人工智能專業(yè)的嗎,做智腦沒毛病啊。他學習成績又不差,還有錢,聽說他把那個天才楊沉從大廠給挖出來了。”
“哎喲,看這架勢能做成啊,要是他以后發(fā)達了,會不會報復你啊?”有幸災樂禍的人,沖明硯擠眉弄眼,“畢竟你把人家甩了。”
明硯聽到這話,吃驚地抬頭:“我把他甩了……是他跟人說的?”
“對呀,我們大家都知道,你可得小心點。”
陸魚,為什么要這么說?
夢中的場景總是跳躍的,沒等他細問,眼前就變成了酒會。
明硯端著一杯細長的香檳,站在角落里,滿心茫然。
旁邊的趙燕青說:“阿硯,不是我不想幫你,明日表業(yè)是個無底洞,我是個商人,不可能做賠本買賣。你跟我做私募吧,我保證你一年能賺這個數(shù)。”
面容模糊的趙燕青比劃了一個數(shù),明硯沒看清,他也懶得看,只是看著金色香檳杯底冒出的氣泡。
“青,你別開玩笑了,你讓一個設計師去做金融,就好比讓孔雀去海里游泳,”一名穿裙、化濃妝的長頭發(fā)男人,笑盈盈地擠開了趙燕青,“yan應該來lx。”
趙總被人拉走,這位介于男女之間的洋人設計師,拉著明硯的手用蹩腳的華語說:“以你的才華,三五年之內(nèi)說不定就能做上首席了。我給你內(nèi)推,你后天來lx跟我們boss聊聊。”
明硯接過那張粉紅色帶香氛的名片:“謝謝您,但,我現(xiàn)在有更緊急的事要做,暫時無法勝任lx的職位。”
“哎,”對方眨了眨假睫毛,遺憾嘆氣,又好心給明硯出主意,“手表這個行業(yè)現(xiàn)在越來越難做了,要不你把它改成綜合奢侈品,做點皮具包包什么的。”
正說著,有不懷好意的人湊過來,聽到了這句,頓時哈哈大笑:“明日的提包,哈哈哈哈,這聽來好像皇帝的新衣。”
明硯攥緊了手里的香檳杯,勉強維持表情。
這時候,有人突然出現(xiàn),一把撥開了嘲笑他的家伙。那人身形高大,西裝革履,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帥氣,正是多年不見的陸魚。
陸魚端著一杯紅酒,朝著他緩步走過來:“明硯,好久不見。”
明硯緊繃了身體,不知道陸魚會說什么。其他人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酒會上都是體面人,不會像同學會那么直白,但也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陸魚看著他,溫聲說:“很抱歉打擾你。我最近新開了個公司,遇到了嚴重的問題,需要你的幫助。”
明硯不覺得自身難保的自己能幫他什么,沒有說話。
陸魚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流光溢彩的小卡片,上面印著一條q版人魚,正是他上學時候給陸魚畫的那張。
“你還記得這張圖嗎?”陸魚小聲問,“是關于這個的。”
明硯信了幾分,跟著陸魚去了無人的角落。
陸魚將卡片放在玻璃小幾上,推到明硯面前:“我的公司就是做這個產(chǎn)品的,把陸冬冬的性格、聲音、形象制作成智腦助理。現(xiàn)在馬上要全球同步上架了,但出現(xiàn)了問題。m國和歐洲那邊對版權要求特別高,需要這圖的全版權登記。”
明硯看看那張三百塊錢的小圖,制止自己回憶當時畫這魚時的心情,疲憊地說:“給你了就是你的,你隨意用。”
“不,”陸魚快速搖頭,發(fā)現(xiàn)自己過于急切,又緩了口氣,“圖的版權和文字版權一樣,永久屬于創(chuàng)作者,不可轉讓。況且,現(xiàn)在要做復雜版權登記的話,也來不及了,國外的流程太長。”
明硯靜靜聽著,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陸魚放在桌上的手緊張地攥了攥拳:“我有個不情之請,你別生氣。”
明硯:“什么?”
陸魚:“你能不能,跟我結婚,我分你三分之一的股份。”
夢中世界忽然狂風大作,將桌上的小卡片吹落。電閃雷鳴,暴雨破窗而入,將宴會里形形色色的面孔劈成了碎片。
明硯想說,別傻了,這只是一條三百塊錢的q圖,怎么可能值那么多。然而話沒說出口,雨水打濕了地上的小卡,卡中的人魚擺擺尾巴活過來,開口叫他:“爹地!”
跟在后面的陸魚也撲過來,變成了一只大狗,將他卷在厚厚的毛毛里,隔絕了外面冰冷的風雨。然后,開始舔他的臉和脖子。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好熱。”明硯皺眉,咕噥了一聲,掙扎著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