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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硯收了碗筷放進洗碗機,催著陸魚去漱口,笑著說:“你這么捧場,我對自己的廚藝都要盲目自信了。”
陸魚收拾好自己,從后面抱住明硯的腰,在他單薄的脊背上眷戀地蹭了蹭。
明硯拍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吃飽了嗎?要不要來盤水果?”
陸魚反握住那只手,用拇指來回揉搓,小聲說:“硯哥,你對我這么好,讓我覺得自己很卑鄙。”
“說什么呢,”明硯轉(zhuǎn)過身來,捏捏那張委屈的臉,“我們小魚這么可愛,這是你應(yīng)得的。”
陸魚搖搖頭,又搖搖頭,按住那只手,貼在自己臉上,慢慢移動到唇邊,在掌心落下一個深深的吻。而后,緊緊握住,十指相扣,牽著手的主人跟他一起去了書房。
打印機上,有兩張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明硯接過那猶帶余溫的a4紙,待看清楚上面的字,臉上的笑頓時凝固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式兩份的,離婚協(xié)議。
陸魚握著明硯的手腕,啞聲說:“本來還想繼續(xù)騙你,但我騙不下去了。我發(fā)現(xiàn),我不是穿越的,只是失憶,我就是陸大魚。過去的記憶在復蘇了,等我記起所有,我就會徹底變成他。”
明硯眉梢一跳。
“我想起來當時,為什么結(jié)婚要訂個三年期,因為我知道自己有拖延癥,要有個死線,”既然已經(jīng)說出口,陸魚就破罐子破摔,什么都往外倒,“在死線之前追到你,否則就放你離開。其實我到時間了,也沒追到你,是靠著失憶作弊耍賴加時,才成功的。”
明硯嘆氣:“陸魚……”
陸魚像是沒聽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現(xiàn)在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如果我再騙你,那就太卑鄙了。趁著我還是陸小魚,我們快點把這個協(xié)議簽了,到時候離不離由你決定。”
明硯皺眉,歪頭看他:“陸魚?”
陸魚拿過一支筆塞進明硯的手里:“存款、股權(quán)、車子、房子,都歸你,只需要給他留一套小房子和足夠一年生活的錢就可以。貧窮才能讓他有靈感,還有……”
“陸魚!”明硯突然提高了嗓音,大聲喊他。
陸魚一個激靈,停下了自言自語。
明硯扔開那支筆,用力捏住他的臉,逼他與自己對視,咬牙切齒地說:“我問你,你是真的想跟我離婚嗎?”
多年前的場景再現(xiàn),明硯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下雨天,那個寒冷孤獨的電話亭。他很生氣,恨不得把陸魚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陸魚呆呆地看著他。
明硯說:“我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想離婚嗎?如果你真的想,咱別等陸大魚,明天就去辦手續(xù)。”
陸魚紅了眼睛,搖頭:“我不想,我怎么舍得,可是……”
“所以,你是在撒嬌嗎?”明硯抬起垂著的那只手臂,白皙的手腕,還被那個提離婚的家伙攥得死緊。
陸魚慌亂地松開手,小心地搓搓那被自己捏出的紅印:“對,對不起。”
明硯甩開他的手,在陸魚不可思議的目光里,撕掉了那兩張協(xié)議。而后,捧住陸魚涼滑的臉,輕輕吻了一下那通紅的眼睛:“你不想離,那就不離。不管是陸小魚,還是陸大魚,我們都不分手,好不好?”
陸魚不敢相信:“真的嗎?”
“真的,”明硯嘆了口氣,輕輕把他抱進懷里,像安撫一只應(yīng)激的小動物,一點一點捋平他炸成尖刺的背毛,“我以前不懂,最近懂了。你這作天作地,分手離婚的,其實只是在撒嬌而已。”
陸魚從小沒有被好好對待,尋求幫助的喉舌被無形的東西割掉了。當遇到他無法承受的事,他不會表達自己的痛苦,只會用這種極端的、不合常理的要求,希望引起戀人的注意。
“嗚……”陸魚把臉埋在明硯胸口,發(fā)出了一聲野狼低嚎般的嗚咽,到了這一刻,他才敢真的哭出聲。
作者有話說:
啊,我肯定寫詩寫得腦殼出問題了,這章不自覺地在押韻 你說離,什么離?民政局,把婚離。 你說魚,什么魚?大魚,小魚,哭鼻子魚,抱老婆魚。 _(:3」∠)_作者已瘋
第103章 寶貝
成年人是不被允許這樣哭泣的, 就像成年的野獸不能在受傷時大叫,引來天敵沒有誰給兜底。
但此刻,這單薄胸膛的主人, 卻撐起了溫暖的羽翼, 將比自己塊頭大的家伙包裹進去, 允許他張嘴哭泣,允許他像小獸一樣尖叫哀鳴。
陸魚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等他平靜下來的時候,硯哥拿了條冷毛巾敷到他眼睛上,灼熱的雙目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咕嘰”。
陸魚坐在沙發(fā)上, 仰頭看著彎腰給他敷眼睛的明硯。鬧完之后, 就有點慫, 他可憐巴巴地抓住明硯睡衣的一角說:“你真的不會不要我, 對不對?那要是我完全恢復記憶,是不是得搬出去,咱們保持同城異地戀?”
明硯不解:“為什么要搬出去?”
陸魚扁扁嘴:“你說過, 無法跟陸大魚長久相處。那不分手的話,是不是要分居呀?”
明硯了然,笑著戳了戳陸魚的腦門, 說:“我不是一直在努力,不讓你變成陸大魚嗎?”
“這不是人能掌控的, 要不我再去摔一個?”被戳得搖頭晃腦的陸魚提議。
明硯終于知道他在糾結(jié)什么了,斟酌了一下說:“可能我表達得不準確, 我說的陸大魚是一種狀態(tài)。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失憶的, 第一次去檢查, 闕德就下結(jié)論告訴我了。我只是希望, 能避免你因為聽了各種謊言變得頹廢、自我放棄。”
陸魚的眼睛, 像突然被撥亮了燈芯,驟然發(fā)光,璀璨如星。
原來是這樣,硯哥并不是只喜歡年輕的陸小魚。
從那天在小書房里,明硯告訴他過去的一部分真相開始,就是在努力保護他,讓他用溫和的方式接受過去。硯哥從沒有阻止他想起過去,只是借著失憶的機會,讓他避開所有會引起精神崩潰的事,長成一只健康的陸大魚。
僅此而已。
陸魚激動地攬住明硯的腰,把人往懷里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