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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姚藥相處長達數年,通過蠱蟲的眼睛注視著她的一言一行,我從未見過一個人?如她這般與眾不同。”
“見到?陛下的第一眼,我并未認出她,心底對互市一事不抱有希望。聊完之?后,我發現她有著姚藥的一些行為習慣,用一句‘向死而生?’試探她,她卻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直到?她細問我天狼星如何取而代之?,紫微星因何而變,我才確定心中的想?法?。”
“僅見我一面?,便相信我的人?,也只有她了。”
“我故意在宜城放置郇州的界碑,便是想?引導你們深查下去,畢竟那地宮里,有姚藥最在意的親人?。”
“只可惜,舊人?歸來,見面?不相識。”
費黎取出新做的卜用龜,望見龜殼上銀白色的光,他知道林青青正借助蠱蟲竊聽他們的談話,如他們在皇宮相見時那樣,展露善意的微笑。
“陛下,我并非真正的預言家。所謂知天命,不過是看世事,洞人?心。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費黎這一生?,最覺不可思議的,是這世上居然真有那么一個存在,如神靈一般,死而不滅,預知未來。”
林青青此時褪去了一身繁重的金銀首飾,一襲金衣坐在他們幾百米之?外的欄軒上,手里捧著月氏特?制的水銀鏡子。
從她這里往遠處眺望,能看見方子衿和費黎兩個豆子大小的人?影。
方子衿也看見了她,金色的身影因距離太?遠而模糊,卻被陽光照耀得熠熠奪目。
無法?攀附,觸不可及。
是神亦是仙。
仙人?撫我頂,我卻拿起沾滿毒液的瓷片,心懷殺機。
神曾為他留片刻安寧,他卻癡心妄想?,用卑劣丑陋的身軀抵死癡纏。
祂降下憐憫,為他鋪路,他卻用滿心算計編織巨網,將對方推上祂不屑一顧的權力之?巔。
林青青看著鏡子里方子衿的臉,目光在他的眼睛、耳朵上流連,片刻后,默默翻過鏡面?。
原來她不是二次穿越,而是死而復生?。
那些關于姚藥的夢境是她丟失的記憶碎片。
林青青收起水銀鏡子,輕身飛下欄軒,用輕功來到?費黎身前?。
“玉簪為何于一夜之?間損毀?”
費黎想?了想?,回道:“陛下應是不記得了,那玉簪是瞿遙生?母之?物,瞿遙將它贈予了陛下。”
“玉簪于大火之?中燒毀,我給陛下的從來都只是燒毀的那部分。只是上面?附著幻蠱,陛下與望舒殿下見過其?原本模樣,才能看見完好無損的簪子,而你們恢復記憶后,見到?的自然是燒毀的簪子。”
“我今日所言便是我知道的全部。”費黎頷首便要退下,已經沒有他能夠解答的問題。
但他還是被林青青叫住了,而今的兩國天子依然對他有一種?出人?意料的信任,在他的‘預知’能力方面?。
“你可知雌蠱的下落?”
費黎看了方子衿一眼,明?晰林青青是想?救方子衿,出聲道:“我只知道兩個消息,圣蠱被麓川蠱王所得,沈娘的愛侶便是麓川蠱王。”
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評價:“沈娘用毒之?術不俗,但借助以毒攻毒的手段煉就百毒不侵之?體,實乃前?所未見。麓川蠱王死后,沈娘便像是開了靈竅一般。”
費黎猜測道:“望舒殿下當時不過一個尋常孩童,如何能扛過萬毒侵體?”
“即便是碰著姚藥的皮膚,望舒殿下也會痛得死去活來,眼紅如血,為何獨獨碰到?陛下沒事?”
他沒有下結論,只是說道:“我并不知曉喚醒雌蠱之?法?,但陛下應當注意一點?,圣蠱生?死相依,寄體,同生?共死。”
看著費黎離開的背影,林青青緩緩垂了垂雙眸,頓時明?白了為何龍傲天登基后全身作痛的怪病會消失。
——因為林夜然喝下寒毒,她體內的雄蠱死了。
而在林夜然死后的第二日,方子衿也毒入心脈。
方子衿是雌蠱寄體,他并非不能撐過那個冬日,而是他殺死了林夜然。
他的命和林夜然系在了一起。
林青青抿起唇,轉眸看向身旁的紅衣少年。
方子衿臉色灰白一片,不敢看林青青,睫羽似蝶翼一般飛快顫動。
少年才發現,他的那些自尋死路的行為,是在拉著林青青一起死亡。
“衿衿……”
不管方子衿體內有沒有雌蠱,林青青都想?借機叮囑他,不能再隨便折磨他的小命。
她剛張口,天上忽然下起瓢潑大雨。
少年被漫天大雨驚醒,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起頭來,漆黑的睫毛沾上了水珠。
如今就連一場大雨,他都懷疑是林青青生?氣降下的神罰,啞聲解釋道:“我不知道。”
第94章
林青青接過影二手里的油紙傘, 簌簌落落的雨水從傘骨滑落,掠過少年的臉頰,金色衣袂下的纖長指骨捏著傘柄,遮住雨中斷斷續續的紅。
“我們原先便要尋雌蠱, 如今雌蠱近在眼前, 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