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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當(dāng)然相信你。”蕭鸞拍拍他的肩膀,“雖然朕不想承認(rèn)是朕逼死了皇兄,但不可否認(rèn)朕是間接兇手。所以皇兄不能死于自焚,而且還要留下了一份禪位于朕的詔書或諭旨。”
蕭翎生前沒有留下一言半語,有記錄的最后一道圣旨發(fā)給了沈霓,內(nèi)容是催促她出宮。
但在蕭鸞眼中圣旨里一切皆有可能。
沈照渡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直言警告:“希望陛下記得承諾,您登基后世上再無沈貴妃,有也只會是昭武候夫人。”
蕭翎當(dāng)然記得,卻還是不死心:“只是借用一下她的圣旨,又不是讓她出面……”
“雖四海皆是王臣,但有我在的一天,沈霓只能是我的人。”沈照渡不想沈霓再蹚這渾水,將矛頭反指蕭鸞,“口諭比圣旨更容易偽造,陛下不妨到太后宮里敘敘舊。”
*
沈照渡不愛回侯府,他嫌侯府太大,一個人住著太寂寥,平日下朝后總愛跟幾個同營出身的兄弟到酒坊打發(fā)時間。
這不,他剛步出宮門,就見門洞外停著兩匹馬,一匹是太仆寺卿董滄,另一匹則是兵部侍郎孟方的,看見他出來,都招呼他同行。
“阿渡,松川酒坊來了一批趙州來的酒,去嘗嘗你家鄉(xiāng)來的酒不?”
“府中有事恕不奉陪。”他翻身上馬,喜盈于色,“回頭把賬記在昭武候府就行。”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
沈照渡馬鞭一揮,那匹跟隨他南征北戰(zhàn)的白蹄骍囂張地在內(nèi)城馳騁,翻起滾滾塵土,絲毫不察自己已犯眾憎。
昨晚他心潮澎湃了一夜,臨天亮前還是沒能忍住,直到聽到她失控嚶嚀才收手起身。
然而他剛往后挪,沈霓忽然抓住他的手臂,依賴地貼上來細(xì)語呢喃了幾句。
雖然他并沒有聽出說的是什么,但夠了。
*
沈照渡從不在在點燈前回回府,從侯府大門走到正院這段路他走過無數(shù)次,但只有今天才看出侯府的詩情畫意。
穿過正院垂花門樓,五開間的濯纓堂門窗緊閉,堂前站滿時不時墊腳張望的侍女,誰也沒發(fā)現(xiàn)他的到臨。
“你們不去伺候夫人,站在這里干什么?”
侍女們問聲回頭,沖他福身行禮,頗有為難道:“夫人進(jìn)暖閣后便打發(fā)奴婢出來了。”
暖閣?
沈照渡一怔,極快反應(yīng)過來,箭步走上臺階推門而入。
暖氣帶著絲絲馨香撲面而來,沈照渡繞過屏風(fēng),就見沈霓就立在東邊的暖閣前。
她還披著昨晚的大袖衫,及腰的長發(fā)上只綁著一根發(fā)帶,背影瘦削單薄,仿佛是水榭旁垂下的綠絲絳。
“我每晚都祈求畫中人出畫,沒曾想還有實現(xiàn)的一天。”
他上前摟住沈霓的腰,額頭抵在她耳側(cè),貪婪地親吻著她纖細(xì)的頸脖。
那幅從含章宮帶出的畫像就掛在他房中的暖閣里,一是為了睹物思人,二則是為了今天向沈霓邀功。
“娘娘真是狠心,不僅決絕出宮,還把含章宮里的東西清得一件不留。”他埋怨著,侵略的攻勢卻一分不減,吻上她的嘴角,“這半年里我每晚都宿在暖閣里,只有看著娘娘的畫像,臣才能安心入睡。”
懷里的人一動不動,任他采擷,可沈照渡卻很是不滿,正欲扳過她的臉,卻摸到了一片濕意。
“有什么好哭的。”以為她是感動的,沈照渡轉(zhuǎn)過她的身子,抓起袖子擦掉簌簌落下的淚珠,“好了,不許再哭了。”
沈霓別過臉躲開,漠然道:“你不懂這幅畫,當(dāng)然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哭的。”
不喜她眼神里的厭棄,沈照渡按住她的后腦勺,強硬地擦去她的淚痕:“不過一幅人像,我是瞎子不成?”
不懂人的是她。
她不懂他攻破宮門時的迫切,不懂他跨入含章宮前的希冀,不懂他看到人去樓空時的憤怒與不甘。
更不懂他失而復(fù)得后的涅槃感。
不過沒關(guān)系,他們來日方長,他可以所有的時間來告訴她。
“沈霓,我們……”
“你知道這幅畫出自誰之手?”
沈霓沒有給機會讓他說出后面三個字,打斷他的幻想,“這是蕭翎畫的,我哭是因為想念他了。”
沈照渡俊朗的臉頓時變得難看,那幅伴他日日夜夜的畫像此時扭曲成妖魔,放聲嘲笑他的癡傻。
一只柔軟的手攀上他的上臂,暖閣里的啜泣聲更響。
“沈都督,我求求你放過蕭翎吧。”她語氣中再無倨傲,載著一汪眼淚的美目深深望著他,柔弱地懇求,“天下已定,他也從未有過要和蕭鸞搶皇位的意思,只要你們愿意放他走,我發(fā)誓我和他永遠(yuǎn)都不會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
抓在他官袍上的手青筋盡露,沈照渡抬手想將她拉開,沈霓卻死死攥緊,繼續(xù)哀求:“只要都督肯放過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
掰開她的那只手頓住,沈霓眨了眨朦朧的眼睛看沈照渡。
面前的人表情未曾松動,看著她的那雙星目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嗤的笑了:“你就這般愛他?”
昨晚她還敢詛咒他、刺殺他,今天看到蕭翎的畫就軟下態(tài)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