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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姐……”
她想問沈婳給自己喝了什么,但劇烈腹痛并沒有減弱,她只能趴在地上去抓沈婳的裙擺,卻被她一手掐住了脖子。
混沌間她聽到沈婳說:“沈霓,你可以得寵,但絕不能誕下龍種威脅本宮的地位。別怪堂姐狠心,要怪便只怪你長了張鶯慚燕妒的芙蓉面,惹得皇上對你青睞有加。”
掐住她咽喉的手一點點收緊,神識開始渙散,沈霓用盡全力去扯開脖子上的手。
一掙扎,身下的鮮紅還如注地流淌著,濃烈的血腥連熏香都無法掩蓋,慘烈地鋪滿整個偏殿。
“別想著陛下能為你討回公道,剛才給你喝的是補藥,也是藥引。而真正起作用的,是你每天在我宮里喝的湯。”
說完,沈婳狠狠將她摔回地上,轉身大笑離開。
這是沈霓在宮中摔的第一個跟頭,是這宮里唯一與她有血緣關系的人下的絆子。
很痛,卻也只能啞巴吃黃連。
“我一直痛恨堂姐毀掉我的一生。”沈霓看著表情驚愕的沈照渡,笑意恣意痛快,“但現在我要感激她,讓你這可笑的妄想永遠落空!”
*
夜雨敲窗,驚動頤華宮一室燭光。
重重紗幔之后,沈婳陷在柔軟的被褥間,全身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褙子,玲瓏的身段仿佛是被云霧遮掩的雪山。
嚶嚀聲柔媚而短促,蕭鸞穿戴整齊斜靠著坐在床尾,仿若未聞那一聲聲鶯啼,只淡然翻著腿上的《彤史》。
“入宮十三載,侍寢不過五次。”他將《彤史》隨手一扔,“難怪皇嫂會饑渴到爬上朕的床。”
“是啊,”沈婳用腳趾撩他的大腿,“這些年哀家整夜整夜的后悔,要是當初嫁的是陛下那該多好。”
“陛下王府姬妾成群,還能夜夜流連花街柳巷,想必能讓哀家□□。”
蕭鸞冷嗤。
姬妾是他培養的殺手與暗子,去妓院飲花酒也只是為了商議大事,皆掩人耳目之計,他不信沈婳現在還看不出來。
都是為了嘲諷他罷了。
他斂袖而去,夜寒攜風帶雨而來,拂起層層輕紗,又瞬間落下。
蕭鸞走后,沈婳面無表情拔出玉祖,掀開最后一道紗幔的結璃小跑到她床前,伸手替她解下腳踝上的布條。
“娘娘,我們告訴國公爺吧。”結璃跪在踏板上,哽咽哀求道,“國公爺從小疼愛娘娘,絕不會讓娘娘受如此屈辱。”
沈婳披上外袍,半點漣漪不起:“他若忌憚父親,豈敢如此羞辱我。”
靖王軍能輕易攻破宮門,她父親功不可沒。
藩王起兵造反成功簡直天方夜譚,蕭鸞剛起兵時,沈正平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作為國丈他也不得不和蕭翎站在同一陣線。
直到靖軍兵臨京城,蕭翎大勢已去,沈正平絲毫不管她這個女兒的處境,選擇打開城門投誠蕭鸞。
可笑他還以為自己的大功臣,恐怕蕭鸞早就對他這株墻頭草起了殺心。
但成國公府可以倒,她沈婳絕不可能。
蕭鸞對她是有情的,不然怎么直至今天還如此恨她?
而她就要用這一點情換自己獨善其身。
她疲憊地打發結璃出去:“你去取水吧。”
話音剛落,突然殿門破開,紗幔凌厲揚起,燭光頓滅,一把金刀橫在沈婳頸側,殺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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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
沈婳看不清來者,但這人氣息是陌生的,尖銳而暴戾。
“若知道你逼沈霓喝過絕子湯,本侯在破宮門那天就先將你攔腰斬開。”
沈照渡的聲音很好認,有被大漠的風吹過的粗糲,也有少年郎特有的爽朗,只是太過陰沉,寒意滲人。
沈婳一怔,心中頓時了然。
“哀家就說怎么派多少人去找都沒找著,原來她被都督藏起來了?”
宮門失守太快,后宮只有蕭翎親自安排的沈霓逃了出去,作為中宮之主的她怎不氣憤甘心?
憑什么沈霓可以自由,而她卻要被鎖在這深宮中步步為營?
沈婳惡毒嘲諷:“若知道你與沈霓有淫|亂后宮之心,哀家當年就該把你們倆賜死。”
刀鋒立刻刺進皮膚,沈照渡伸手掐住沈婳的脖子:“說話真難聽,不把你毒啞可對不起本侯的耳朵。”
女子重名聲,他覬覦沈霓不假,但聽不得他人這樣折辱她。
他用力捏住沈婳的兩頰逼她仰頭,扯下掛在腰間的水囊咬開塞子,將里頭剛煮好的藥盡數倒進沈婳的嘴里。
“唔——”
滾燙的藥湯毫無防備地沖進喉嚨,嗆進氣管,沈婳嘗不到任何味道,一味咳嗽,又無法掙開,只感覺一把熊熊的烈火灼燒著她的口腔,順著喉嚨滑到胃里,像涼水下熱油,轟然炸開。<script>chapter1();</script>